“总之。”洛须衣认真道:“在你伤好之前,你就好好地待在丁宅。”
待其痊愈,应全的恩情已尽,她也没有必要再担心他的安危。
“明日,是我的生辰。”
燕江寒没有回答她,反而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也是我生母的忌日。”
屋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除了浓郁的酒气,还有一股浅淡的沉香。
洛须衣轻扣着手心,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只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情绪。
门扉轻响,打破了异常的寂静,露珠端着一碗醒酒汤进了屋,“小姐,汤煮好了。”
洛须衣默默接过,示意丫鬟退下,将碗推到了他跟前。
她放缓了声线,扬起下颌示意:“喝了吧。”
燕江寒没有搭理她,自顾自地,继续喝着手中的酒。想起他刚才的话,洛须衣也不恼,耐心地又重复了遍:“喝了以后,送你回丁宅好吗?”
燕江寒终于抬眸,“那你呢?”
窗外天色渐渐变暗,洛凌云的人找了小半日,才在这处寻到他。这个时辰,洛须衣自然是要回府的:“我今日不去。”
“明日呢?”他不放弃,继续追问。
刚想否决,她犹豫了小会,言辞含糊:“明日让三娘为你做一桌饭菜,当作庆生吧。”
“不要。”他深深望向她,面容认真,一字一句道:“我要吃面。”
说着,他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像个不讲道理的孩子,严肃地补充道:“要亲手做的面。”
洛须衣无言地睨了他一眼,这人怎么忽然变得如此幼稚。
“明日再说。”
见他喝完,洛须衣也不再多逗留,让人将他送了回去,自己乘坐马车回府。
分别之际,男子转过身,看了一眼另一辆马车。
倘若骗他,他日后定会一点点讨回来。
……
回府的马车上,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雅间两人说话的情形。
她靠在软枕上,闭着眼,拍了拍两颊。真是见了鬼,怎么就没拒绝这厮无理的要求呢!
一路上下了马车,洛须衣神色不宁,整个人游离在外。
荷叶搀扶上她的手臂,关切道:“小姐,您在想什么?”
虽没有明面上答应,但耳边一直回荡着他的那句话。
吃面,要吃亲手做的面。
可是,谁亲手做的,他也没有说清楚。
就这样一直胡思乱想到了晚上,她躺在床上,双眼茫然地盯着房梁。
许久,她坐起身,向外间唤了声:“荷叶。”
露珠去了房间休息,现在守夜的是荷叶,听到喊声,她立即进了屋:“小姐,怎么了?”
“明日一早,你去备点面粉,带去三娘那。”
她本可以不搭理他的要求,却在想起阿娘的时候,心软了几分。母亲在她三岁时病逝,记忆中女人的模样早已模糊。
但每年她的生辰,洛凌云从来不会缺席。纵使再忙,在当天,他也会为她亲手做上一碗面。
这样的日子,对于平常人来说很是普通,但对于洛须衣来说,弥足珍贵。
某种程度上,江寒也算和她同病相怜。
她默默叹了口气,怎么觉着,自己总是被他牵着鼻子走呢?
即便如此,次日一早,洛府的马车还是停在了丁宅门口。
小厨房中忙活得热火朝天。
洛须衣没告诉三娘今日是什么日子,只让她早膳亲自下厨做一碗汤面。
母亲死在生辰那日,无论是谁,想必都对这个日子心有余悸。
院内雾气刚刚散去,燕江寒推开窗,侧身倚在窗边,目光淡淡地撇向炊烟一角。
不多时,门外轻轻响起了敲门声。
他放下窗棂,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轻轻打开房门:“三娘?”
妇人端着承盘,上面放着一碗汤面。
她不爱吃面食,今早洛须衣特意派人送了面粉来,让她下厨做碗面。
虽没有直言,但人经历得多了,吃的盐都要多上三分。
三娘心里有数,却没有明说:“江公子,小姐说你的伤势需要静养,饮食不宜太过油腻,需得换着花样。今天的早膳老奴专程做了一碗汤面,你尝尝味道如何。”
“三娘亲手做的?”
妇人点头。
燕江寒垂下眼,慢慢从她手中接过,状似惊喜般,道了声谢:“多谢三娘,待我梳洗过后,便尝尝。”
三娘应声,很有规矩地退下:“公子待会吃完,唤来下人收走碗筷便是,切勿拘束。”
房门被轻轻阖上,燕江寒落座在桌边,漠然地掠过那碗面,汤汁冒着缕缕热雾,“真是听话。”
但是,话只听一半。
“缙言。”
房梁上跃下一个人影,男子低声:“王爷有何事吩咐?”
“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