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从一家医院辗转到另一家医院。这几个月你待的最多的地方便是医院。其次是研究所,然后是……说错了,花在夏油杰身上的时间是最长的。
从山口到仙台要好几个小时。你没有虎杖悠仁的联系方式,只能通过月岛小姐了解情况。你走出车站,奔向出租车乘车点。硬邦邦的路面让你心情烦躁。幸而这里人不太多。
还不算吵闹。
放眼过去唯有人潮、有无止尽人潮的都市是东京。
有无止尽咒灵的都市是东京。
东京人太多,于是在某个转角与某个人相逢的概率便渺小到不可能。
五条悟与夏油杰……你将他们两人全都抛出脑海,这下世界便清净了。
月岛小姐给你的最新情况是虎杖老先生脱离了生命危险。这个消息极大地宽慰了你,你不知道虎杖同学的心情有没有稍微变好一些。
你在病房外看见了虎杖悠仁。他的手搭在腿上,却仍在不由自主地发抖。突然过去会让虎杖悠仁应激,你隔着几米喊了他一声“虎杖同学”。
虎杖悠仁难以置信地转头,脸上全是不可思议:“わかばさん!?”他变得有些慌张,他根本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你向他走去,一边走一边问:“爷爷情况如何了?”
“他睡得可香了……”虎杖悠仁咕哝道。
你坐在虎杖悠仁旁边:“上了年纪的老人可睡不了几个安稳觉,虎杖同学。爷爷能睡个好觉也算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虎杖同学为什么不进去守着爷爷?”
“我……”虎杖悠仁低垂着头。
“有点害怕?”你温和的说。
在一个不算特别熟悉的人面前承认这件事确实有点令人难为情,虎杖悠仁只是点了点头:“爷爷和我说话时总是中气十足的样子,我都忘了他是病人了……”
【我都快要把医院当家了……】
老人家的心态太过良好,有时候你也会忘记虎杖倭助是个病人。虽说人到了老年,可能会更善于体验到人生中的正面情绪,但……疾病导致的家庭分崩离析案件可不止一例。
患病时间越久,家人与家人之间的关系越容易走向极端。
“爷爷不想让虎杖同学为他担心。”
“这我知道啦!”虎杖悠仁依旧低着头。他倒是想像一颗活泼开朗的小太阳一样面对你,可现在他做不到。他甚至有点想逃离。
“虎杖同学?既然爷爷没事了,那应该笑起来嘛。爷爷可是打败了死神的勇士。”
“わかばさん……”
我要帮助别人。
被帮助的却是我。
爷爷,我一点也不强大。
“爷爷总有一日会离开我。”
“每个人都会和所爱之人经历分别,或早或晚。大家喜欢说‘永远在一起’,这只是一种美好期望。但虎杖同学知道吗?分别之后是重逢。我们与所爱之人亦会重逢,也不过是或早或晚的事。”
“可是——”
“虎杖同学,我们假设灵魂真的存在,黄泉也真的存在,那么转世也存在。”你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虎杖悠仁听懂你的意思了。他哀叹道:“那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后的事了……”虎杖悠仁继续补充道:“而且那时候我也不知道……”
“所以说,我们要珍惜当下。要让悲伤和痛苦少一点,欢乐和幸福多一点。我还想看虎杖同学继续和爷爷斗嘴呢。”
虎杖悠仁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谢谢您,わかばさん。”
虎杖老先生身患的疾病是……心力衰竭……心脏。
大脑和心脏,人体最重要的两个身体器官。
现在是晚上九点……是留在仙台还是去找杰?杰不愿踏足罗德岛呢。明明是在那里重逢的。路程也确实遥远。
“我们进去看看爷爷的情况吧。”
“欸?爷爷一定还没睡醒——”你打开门,一道吼声传了出来:“臭小子!”
被冲击波袭击的你:咱家爷爷身体可真好。
“爷爷!”
“你这女娃也在啊?”虎杖倭助嘁了一声,“不务正业。”
“虎杖先生,既然我在医院工作,您作为病人,我来探望您怎么样也不算不务正业。”
“你既不是护士也不是医生。”
“专业知识我还是有的。”
“如果我转去你那家医院,能活得更久吗?”
“爷爷?”
“嗯……这个问题很难说,虎杖先生。”我又不知道您原本的祭日会是哪一天。
“您大概会在研究所里接受治疗。”
“研究所!?”虎杖悠仁左看看右望望,这不是他能理解的情况了。
“一点也不尊重生命。”
虎杖老先生会说出这样的指责……在你的意料之内。虎杖倭助其实挺传统保守一老人。自己活着的时候身体被拿去做研究,他是有点无法接受的。
“虎杖先生,‘尊重生命’这一口号在现代社会行不通。”你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板药丸,“这又是经过多少轮动物实验亦或人体实验才被批准上市的呢?”
想拯救生命,必会失去生命。
虎杖倭助不说话了,眼睛鼓得大大的。你向虎杖悠仁说明情况,虎杖悠仁当然同意。
虎杖悠仁得意的说:“原来爷爷离不开我啊!”
他当然被自家爷爷臭骂了一顿,两人又开始斗嘴。
我今晚还是去守着月岛小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