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鸟雀闻曲起舞，往常对我避之不及的鸟雀竟敢落在我身上，可见你曲艺高超。曲终鸟散，不过是没有不散的宴席罢了，有何伤感？”

凤昭意不作声，收起玉笛，接住随风飘落的一片梧桐叶，捏在掌间吹响。声音不算悦耳，但着实响亮，给阮清谣吓了一跳。凤昭意对阮清谣的反应很满意，暗侧的嘴角勾了勾。

看她有心情和自己开玩笑，阮清谣紧绷的弦也松了下来。“我不知你前尘事，只认识你，现在的你，若你不嫌弃，把我当朋友，有什么事可以对我说。”

凤昭意挑了挑眉：“那我问你，万年后，若是你仍带着模糊的记忆留存于世，你认识的所有人早已逝去，你甚至快忘了她们的容颜、嗓音。某日你突然遇见一个长得与昭阳极其相似的人，你会如何？”

阮清谣笑笑，望向祥和的山尖：“我会远远地看着她，默默地关注她，可以的话，我要让她看到我。至于我们会不会认识或相恋······呵，全凭她瞧没瞧得上我。”

凤昭意有些诧异：“她是你前世的爱人，你就不能主动一点？”

“她是曾我的爱人没错。”朝阳跃上山头，驱散晨雾，映在阮清谣眼中，“可正因为她是我爱的人，我才更希望她活得快乐。若是那时的她仍愿意爱我，那我自然愿意主动一些。可若是不愿，那我做出的最后一件自私的事，就是在她的生命里，留下我的痕迹。”

少女笑颜如花，连阳光也在宠幸她，驱散着凤昭意身边的阴霾。“那，若是你们二人身份互换，你又当如何？”

阮清谣没说话，眯着眼睨着她，凤昭意眼神不自觉上挑。

“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下一句是不是要问：若是她只把你当作前世的爱人，又当如何？”阮清谣侧身，探头去看凤昭意的眼睛，被她偏头躲开。阮清谣轻叹一声，擦了擦凤昭意濡湿的眼角。

“我可以接受，她以此为缘由发现我，接近我，重新认识我，爱上那个崭新的我。但若是，她只当我是她前世的爱人，那我便离开她。”阮清谣抬手轻轻拍拍她的背，被后者一把抱住，多情的鸟儿微微颤抖，阮清谣仍是缓缓拍着她的背，用肩上的潮湿感受她的情绪。

“昭意，不论前尘后世，她们都是你，又都不是你。这一生只为了此时此刻而活，我知道你很害怕大家只因你的前世而去讨好你，但其实像我，还有昭阳时语她们都从未把你当作那只补日的玄鸟，只当你是那只傲娇的小凤凰。所以，那只光彩夺目的小凤凰，可以还给凤昭意小姐了吗？”

“哼，我柴没有很傲娇呢。”凤昭意吸了吸鼻子，松开阮清谣，二人对视，瞧着那只小凤凰高傲的昂着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凤昭意也跟着笑了。

“谢谢你。”清风吹干了凤昭意的泪水，打在脸上痒痒的，她目光下撇一瞬，想到什么似的，嘴角尾勾，“难怪她会选了你。”

“嗯。嗯？”阮清谣反应过来一件事，她似乎从未告诉任何人她和昭阳的事，“你你你······”

“哼，真当我是小孩子一般好糊弄，寒霜月算是她在世的唯一亲人了，按你们人类的习俗，这都算见过家长了罢，你们的关系还用多说？”凤昭意展开折扇轻扇，一副江湖骗子的模样。

阮清谣霎时红了脸。“天······天色不早了，既然你心结已解，我我我也要回去吃饭了。”

阮清谣扭捏的想跳下树，被凤昭意单手拦住来了个“树咚”，折扇轻挑阮清谣的下巴。“那条龙如此不解风情，你又何必痴心与她，莫不如来找我。”凤昭意凑近少女耳畔，“你们人间极乐之事，我也略懂一二。”

“啊？这这这······”阮清谣脑子有些发昏，从未料想过的情况，事情怎么突然变成这样！阮清谣只希望赶紧有人把她救走。

“如何？”凤昭意的俏脸缓缓贴近。

“昭意。”阮清谣一把把她推开，“我和她在一起和她会什么不会什么无关，就算什么都不做呆在她身边我也觉得很安心，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小姑娘的样子瞧着认真，凤昭意没再逗她，松手放她离开，静静地盯着她远去的背影。

“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让这么好的姑娘如此痴心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