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转过身来,头靠着墙壁,放空脑袋,眯着眼看着天空。
今日的晚霞,让他不由想起了两个月前的那一天。
那一把大火,是桑太后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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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宫。
——晚晚,你要孝顺。
桑晚闭眼复又睁眼,转身就往外走,“既如此,那我走了。”
“你是我生的。从前我都做的了,你为何不行?”
桑晚脚步生生顿住,回头,眼中带着不可置信之意,盯着桑太后的脸:“你这话什么意思?”
脑中突兀闪现几幅画面。
桑太后皱眉,含糊道:“我知你幼时见到……对行房一事极为厌恶,从前你不娶妻我也不逼你。但此事都已过去,如今我和你父亲深陷囹圄,不过是服侍北海国的君主,以他的身份,断不会委屈到你。”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恸感蔓延,桑晚脸色一白,身体摇晃,有些站不稳。他后退两步,一手撑在房柱上,脑袋变得混乱无比,他听见自己开口了。
桑晚第一次知道,原来如此尖酸刻薄的话也能从自己口中说出来。
“所以,你的夫君曾经把你送给其他男人,你就可以把你的儿子也送到男人的榻上?”
桑太后怒道:“混账——”
是啊,真是混账。桑晚牙齿几乎都要咬断。
他看到了桑太子的过去。
在桑太子没被先王注意到之前,太上王也只是先王诸多子嗣中毫不起眼的其中一个。
太上王好宴享乐,桑晚的母亲就是他在参加其他王孙贵族的宴会中带回来的女乐,舞姿极美,宠幸了几次后就丢在了一旁,不过肚子争气,只几次就怀上了桑晚。
太上王混不吝惯了,即使生下了桑晚,也没想到给人一个名分,在桑晚五岁之前,桑晚的母亲依旧是府中一个女乐。
既是府中女乐,摆宴时自要上场献舞。
而以桑国的风气……
彼时年幼的桑晚,亲眼看到自己的母亲辗转于各种男人身下……那黑黝黝的……母亲似痛苦似欢愉的表情……牢牢刻在年幼的桑晚脑中。
他发誓,绝不会让母亲再受此屈辱。
年幼的桑晚自此勤勉好学,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君子六艺无一不通,优秀到被先王当做继承人培养,他的母亲母凭子贵,成了正夫人,再到王后,太后。
他以为是自己他解救了母亲。
但是。
“——你的父亲就是天,你的一切荣辱都来源于给了你血脉的父亲,你要反了天吗?”
母亲眼中只有父亲。他以为的屈辱,对母亲来说是用来证明她的爱。只要是父亲的意愿,母亲愿意付出一切。
真是一段畸形的感情。
肚里一阵反胃,桑晚恶心到想吐。
“你若不做,那大家一起死。”
巨大的悲伤笼罩心头,桑晚吐得撕心裂肺,红着眼看向几欲癫狂的桑太后,她的手上捧着蜡烛。
他随意抹了把嘴巴,淡淡道了一句:“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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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桑晚将喝进去的酒全吐了个干净。
“哎。”一声长叹。天下无不散筵席。
桑晚和锯是在逃离桑国王都的路上偶然遇到的,那时锯身上还穿着一身囚服,原来半年前抓的游侠头领就是锯。
两人结伴游历了两月,桑晚磕了系统给的轻身丸后,爱上了除恶扬善的活计,一路上和锯不知抓了多少小偷、劫匪、强盗。
抓到最后,桑晚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强盗是抓不完的。
如今锯离开了,天大地大,只剩下他一人了。桑晚心空落落的。
一声梆子敲。
胥吏出来巡街,一个个的赶人离开,“你是谁?干嘛呢?不知道要关集市了,赶紧离开这里。”
这酒喝的,越喝越愁,桑晚强行压下心中的苦闷,慢吞吞地随着零星的几个行人往集市外走。
这间酒肆就在南门附近,不消片刻,就到了南门口,桑晚脚步一顿,转身眯着眼看向墙上的告示。
喉咙紧缩。半晌,他手背抵住额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宿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你不是已经从我的脑中离开了吗?”桑晚放下手,面色已恢复平静,皱眉,质问突然冒出来的系统996。
那一日系统将他从大火中救出,给他兑换了轻身丸后就消失了。
“宿主,大事不好了,就在刚才北海昭的黑化值突然飙升,已然临近80。”
“那又如何。”桑晚脚步平稳,慢慢朝着他和锯临时租赁的小院走去,“‘桑晚’已死于那场大火,属于他的剧情已经走完,今后北海昭如何已与我无关。”
系统急了,将主线任务贴到桑晚的脑门前:“宿主,怎么会与你无关,你的主线任务是辅助北海昭成为天下共主,北海昭一日没完成统一的霸业,你就一日不得回现代。”
桑晚心情烦闷,“那我就随意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坐等他几年后完成统一。”
“宿主,你别忘了,一旦北海昭黑化值突破80,主线任务将会直接崩溃。”
“所以?”
“所以宿主你得回去看看啊。”
桑晚一脚踢飞挡路的石头,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这任务怎么还没完没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