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马子良摇摇头,垂下目光,“爷爷,我很幸运。”
“哈哈!说得好!”马松良沉默地看了马子良一会,忽然一拍马子良肩膀,大笑了起来。
“爷爷!”马子良被吓了一跳,刚刚酝酿出来的愁情一下就没了。
莞尔,马子良松了一口气,也笑了。“有老师在旁边,爷爷不用担心我。只是这次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马松良从马子良怀里把外衣取回来,披在身上,此时屋内很暖和,但马松良却也不嫌热。马松良用粗糙的手慢慢摸索着外衣的纹理,“我担心你给雪公子添麻烦。”马松良笑着说。
“爷爷。”马子良无奈地说。
马松良笑着,看向马子良。
“阿良,你还记得爷爷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马家有子,行善行良。”
“你记得就好。余生漫漫,以后,你也要一直记在心里。”马松良看着孙子,神色坚定而慈祥。“我不怕你碌碌无为,我只怕你守不住本心。人心很复杂,很多时候,善恶只在一念之间。”
“我会记得的。”马子良认真地点点头,准备开口。
“行了,你知道就行。早点睡吧。”马松良打断了马子良的话,“厨房里有些糖饼和炸乳扇,明天带给你长安的朋友尝尝。别自己全偷吃完啊。”
“知道啦。”马子良无奈起身,“爷爷早点休息。”
“你的绣工一般,这衣服也就能穿一年。”
在马子良关门前,马松良忽然朗声说。
“嗯。”马子良笑着,郑重地点点头。
马松良看着孙子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欣慰地笑了。拢了拢身上的外袍,起身打开窗。屋外呼啸的冷风,吹起马松良银白的发丝,眼神有些浑浊却很坚毅。马松良眺望河洛外的群山,星空下,山峦起伏宛若盘踞的卧龙,延绵万里。
雏鹰要在坠落山崖的恐惧中方能学会翱翔。四海广阔,鹰击长空,能遨游四方,不必为了一人一事困于一方。
“想当年,我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呢。”马松良捋了捋胡须,爽朗笑道,“正好春岁闭市,阿良又要外出,让小丁给我赶车,去会会那几个老头子好了。”
马子良心事重重地走出房间,回房时却觉得松了一口气,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父母早亡,是爷爷带大的。虽然如此,但马子良却继承了马松良爽朗不拘束的性格,乐天地长大成人。这段时间的种种,让马子良忽生惆怅:爷爷年事已高,人世苦短,自己却不能陪在他身边。
不过方才,马松良的话,让马子良彻底放心了。爷孙俩之间的默契,不需要将话挑明。马子良深知爷爷的性格,那他便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虽然阿瑄在信中只有寥寥几句,没有提及秘境的事。但马子良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结束。他们已经被卷入此事,幕后之人不可能让看见自己秘密的人活着,成为隐患。前路未定,但马子良却睡得很安心。
不违本心,便不惧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