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大慈塔前的暮鼓被敲响,鼓声回荡在偌大的长安城。楼下丝丝缕缕的琴声在鼓声响起时也停下了,楼阁前的烛火续上灯油,更加明亮。
“戌时已到。拍卖会即将开始。”李瑄对众人说。
“方才的鼓声是何意?”雪见鹿问。
李瑄和药泉闻声抬头,看了雪见鹿一眼。
秦贺和马子良到是对雪见鹿这种缺乏“常识”的问题已经见怪不怪了,秦贺解释道:“长安有宵禁,自戌时起,至明日寅时,街上都禁止活动。”
“那万宝楼为何还要选在宵禁后开始拍卖会?”雪见鹿疑惑。
“一是为了方便买家验宝,一切问题都在万宝楼内解决,出了万宝楼便钱货两讫。二是给那些已经成家的世家子弟名正言顺在外风流的机会,美名其名‘好容易有机会与大家探讨时事,把酒赋诗’”李瑄的话说得一点也不客气,“万宝楼的老板会做生意。每每推出时新的点心菜肴不说,楼内陈设也是不惜本钱地布置得风雅富丽,更是时时举办茶会、诗会、赏花会等等。如今,凡是长安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以来万宝楼为格调。”
李瑄饮了一口茶,接着说,“与金吾卫有交情的买家,便给金吾卫卖个人情,趁着夜色护送宝物回府,免了街上人多横生变故。碍于宵禁不便今夜回府的,万宝楼也会安排好寝塌以供休息,明日一早回府,也方便。”
“呵”,秦贺轻笑一声,“万宝楼这般张扬的做派,只怕就算没有这次血丸的事,你们也要找机会敲打敲打吧。”
李瑄没有否认,转向秦贺和雪见鹿,微微拱手,“即使没有我,两位肯定也能想到别的办法进入此次拍卖会。但既然现在是借了我的名头进来的万宝楼,小辈便斗胆请教两位前辈姓名。”李瑄不知道方才药泉与秦贺他们所说的是什么事,但自己从小在宫内长大,看人的眼光不差,眼前这两个人一定不是什么泛泛之辈。此次他们承了自己的情进入万宝楼,一定要抓紧机会结识一下。
药泉听到后,也转向秦贺和雪见鹿,他对这两人的身份也很是好奇。
雪见鹿倒不觉得是个什么为难的问题,轻笑道:“我叫雪见鹿。是马子良的老师。”前一句话是对着李瑄说的,说后一句时,却是笑着看向药泉。
药泉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温柔的男子,却不觉得如沐春风,药泉知道,雪见鹿在警告自己不要打马子良的主意。
药泉还未来得及衡量雪见鹿的威胁与搜捕马子良的任务之间,该如何选择,就听见秦贺接着雪见鹿的话尾,轻飘飘地搁下一句,“秦贺。”
“哐当——!”药泉一下子碰翻了手边的瓷杯。
五方鬼帝,秦贺!他怎么......
一时间,马子良怎么和冥界的鬼帝认识?冥府也掺和进血丸之事了?不是据说鬼帝极其厌恶天界之人吗?无数个问题同时在药泉脑中炸开。药泉稳了稳心神,扶起茶杯,“抱歉,有些失态了。久仰鬼帝大名。”
秦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李瑄不知天界与冥界之间紧张的关系,但身为皇族嫡系,对冥府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尤其鬼帝掌管勾魂执行,其实与凡间交涉最多,虽然这些事务不必秦贺出面。李瑄听见楼下的丝竹之声渐渐安静下来,便知拍卖会终于要开始了。本身李瑄觉得自己对此次拍卖会的情况掌握得十分清楚,加上自己还请了药泉来帮忙,应当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如果冥府的鬼帝也出现在这里的话,那这个血丸怕是比自己想象的要凶险得多,此次拍卖会只怕是暗潮汹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