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不都说鬼是没有体温的吗?你的手怎么这么暖和?”
秦贺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就由着雪见鹿握着,“我只是任了鬼帝一职。冥界三主都只是职位。”
雪见鹿听罢,便松开秦贺的手,想去试试东岳君有没有体温。
“唉。”秦贺叹了口气,扶着雪见鹿的肩膀,将好奇心旺盛的这个人掰向血池,“雪见鹿阁下,麻烦你先帮我们把血池的煞气处理一下吧。”
白九刚刚默默地听着三人的对话,此时终于开口,“老秦,换人,我顶不住了。”
秦贺点头,两人默契十足。白九退步,一挥手,青翎孔雀便拖着长长的金青色飘带,清啼一声,化为玉珠落在白九手中。秦贺双手在身前结印,双刃受法诀驱动,破风横劈而出,裹挟着暗紫色的电光,在黑云中炸开。一时间,山洞内,岩壁上符文暗红色的光、血池黑赭色的妖异的光、煞气不详的灰黑色、以及秦贺双刃引动的紫色雷光,交织在一起。
此时,东岳君也动了,他一身书生衣袍,武器竟然是一把长刀。千钧重的长刀在地上拖行,发出巨大的摩擦声。东岳君大喝一声,单手抡起长刀,另一只手捏着法诀,“铮铮”的金石之声响起,岩壁上的石块脱落化作一头腾蛇。东岳君驾着腾蛇石兽,冲入煞气中。挥着足有半人高的长刀,东岳君的动作却并无任何凝滞,反而有一股行云流水的潇洒。
雪见鹿站在秦贺身边,双手在胸前结成莲印。左手腕上的念珠,好似有生命力一般,飘浮在半空,虚虚地环绕着雪见鹿的手腕。自念珠冒出一股股金色丝线,以一种玄妙的轨迹在雪见鹿周身形成一道屏障。雪见鹿闭眼吟诵着法诀,随着语速越来越快、字音越来越重,一道虚影在雪见鹿身后出现:鹿首,人身,周身被藤曼缠绕,一道□□在其身后缓缓转动。忽然,雪见鹿睁眼,琥珀色眼眸内有金光闪过,身后的虚影化作千万条枝蔓朝血池上空的煞气袭去。黑气不断挣扎,厉鬼的恶念不甘地嘶吼、咆哮,但被无尽的枝蔓缠绕,越变越小,最后收束成一个巨大的宛若实质的黑色巨球,而后倏地炸裂开来。白九下意识以衣袖掩面遮挡。没有想象中的恶臭血腥气,而是一股清幽的檀香,很淡很淡,极其微弱,却压过了血池的膻腥气。
白九看着雪见鹿的身形晃了晃,正想去扶,却见雪见鹿忽然扭头,指着秦贺,“我要吃五个糖饼!”
秦贺愣了愣,刚刚伸出、想去扶雪见鹿的手还没有收回来,看见雪见鹿疲惫但明亮的眼睛,笑了,“好。让郭狸去买。”
回到岸上的东岳君收刀,大笑,“等过几日,血池和十八层地狱的事情处理好了,我再上去找你们。到时定要好好聊聊。”
回归墟的路上,仍旧是白九在前面带路。或许是因为雪见鹿他们将血池的事情解决了,离开的时候,烛九阴对他们的态度好了不少。秦贺略落后雪见鹿半步,走在最后,盯着雪见鹿愉悦的背影:雪见鹿。日月何促促,尘世苦局束,深雪遗灵鹿。我与你之间,到底有什么因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