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思神色复杂地看着马子良,“这次事情牵连甚广,且情况十分严重。此次毕业试练进入秘境的学生共一百零三人。包括你在内,只有十二人幸存。学生死伤惨重,整个天京都被惊动了。”
吴铁生沉声说道:“你与方恺对此次情况了解最多,而他指认你。清者自清,马子良,若你问心无愧,便跟我们回天京解释清楚。”
我是问心无愧。马子良在心里默默大喊:但你们这架势,我要是跟回去,怕是就没这么容易离开了。
马子良不是傻子:自己在天京一无势力,二无依靠。在世家林立的天京最易成为替罪羊,人间话本里可没少写这样的情节。
双方正僵持着,一只青翅鸟飞入,撞进吴铁生眉心后消失了。吴铁生微微偏头,对身后两人说:“院长来信,昊轩宫主和几大世家的人都已经到了,让我们尽快把人带回去。”
吴铁生身后,陈九思身旁,玄都学院三人中,一直没有开口的第三个人,在吴铁生话音刚落,身影就直冲马子良而来,被挡在马子良身前的雪见鹿拦下。
两人飞快过招,身影翩跹,肉眼只能看到虚影。
吴铁生微微眯眼,盯着雪见路的动作:此人是什么来头?竟能与竹锋交手不落下风,不过......
下一秒,地上一道法阵瞬间亮起。数道藤蔓凭空出现,迅雷般绞住雪见鹿的双脚,双脚被缚,紧接着,双手也被藤蔓绑住,动弹不得。雪见鹿被藤蔓绑在原地。
竹锋不多废话,同样用藤蔓将马子良一捆。紧接着,右手一翻,往手中的玄水珠注入灵力,传送法阵被激活,下一刻,玄都学院三人便消失在原地。
离开前一瞬,吴铁生余光看到雪见鹿震惊的神色:身手尚可,但实战经验太弱。没有觉察到竹锋在刚开始交手的时候,就在地上刻下了法阵。可惜了,否则可以向昊轩宫主引荐一下。
玄都学院三人离开后,笼罩在马家酒楼的法阵也消失了。察觉到法阵的灵力波动已经消失,雪见鹿脸上的震惊和愤怒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略显凝重的神色。雪见鹿转身,朝马家酒楼三楼走去。
天京城外,巍巍仙山,云烟缭绕,仙鹤齐鸣。
玄都学院主殿——太玄殿前,已经聚集了一群人。而北侧的高台上,俨然端坐着几人,主位上的,便是如今玄都学院的院长,应渊。只见大殿前法阵一闪,吴铁生几人和马子良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太玄殿前,众人的目光一时间都聚集在马子良身上,神色各异。而马子良双手被缚身后,由陈九思和竹锋看守,此时脸上神色有些呆滞,似乎是被眼前的场面吓坏了。
吴铁生走上高台,在应渊身旁落座,紧接着抬手一挥,一方水镜出现在殿前。万千水珠汇聚成一面镜鉴,水幕上的画面由模糊变得清晰,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水幕中,是方恺。
几日不见,方恺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他坐在轮椅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膝盖上,宽大的衣袍也遮掩不住肌肉萎缩后双手奇怪的形状。一双眼极黑极沉,眼神却很空洞,似乎有些魔怔,衬得原本就病态的面庞更加苍白,活活像是一具从黄泉爬上来的厉鬼,与之前那个逐风舞剑的少年郎天差地别。
隔着水幕,方恺似乎看到了马子良,整个人呈现出奇怪的颤抖。突然一下激动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马子良,仿佛马上就要扑过来。但他双手双脚筋骨尽断,整个人一激动,差点就要从轮椅上摔下来。嘴唇抖动,整个人像念咒一般,喃喃低语。一旁的人扶住他的肩膀,避免他从轮椅上摔下来。他却似乎被激怒了一般,像疯狗一样,一口咬住身旁人的手腕,尖叫一声:“马子良!你害我至此!马子良!马子良!”方恺厉声尖叫,犹如索命的恶鬼。
主位上,应渊神色悲切,一挥手,将水幕撤去了。应渊轻叹一口气,看向殿前一个着青色衣裳的人,是玄都学院的医师,“药泉,方恺刚回来的时候,状态似乎尚可,怎么几日后反而变成这副模样了?”
药泉上前,“我多次为方恺检查,除了四肢筋骨断裂外,神志并无异常。刚苏醒时,我问他是否记得在秘境中的事情,他虽然回忆得很痛苦,但话语间可以判断神志还很清醒。只是回忆到在月湖被水龙卷卷入湖底之后的事,就不知道了。后来每次,一尝试回忆月湖的事情,就嘶吼着说头痛欲裂。后来,便是如今模样了。”
“卷入月湖湖底之后的事情,方恺不记得了,那之前发生的事呢?”
药泉顿了顿,将方恺回忆的秘境的情况,一一复述:被无名法阵离奇传送到绿洲后,受沙尘暴和恶鹞袭击,学生死伤几十人。后来到月湖边上,又被蛇蔓袭击,无奈之下逃到月湖中心,又遇上水龙卷......
听到秘境中竟有此等妖邪阴辣的妖物,一时间,太玄殿前众人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