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一个朋友说,秘境的藏书阁包罗万象,我便寻来,说不定会有寻找记忆的方法。那天初见你时,我便觉得很是熟悉。”
“我?”马子良绞尽脑汁地回忆。但自己十七年的人生里,确实没有见过雪见鹿。如若早点见到,说不定早就屁颠屁颠地追在雪见鹿身后。等完成自己的绝世画作,便封笔,回家继承马家酒楼去了。
雪见鹿看到马子良茫然的神色,便知他以前没有见过自己。不过,雪见鹿也早有预料,百年间的记忆一片虚无,想要寻回,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马子良思索着。初见时,远而望之,雪见鹿的容色宛若芙渠出水,柔和得引人亲近。但靠近之后,却发觉他似乎是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面对世间万物。怜悯众生,怀柔百神,却又疏离隔阂。
“但遇到你之后的这几天,我觉得很开心。”雪见鹿轻轻笑了一下,“听我朋友说,人与人之间牵绊最深的关系,父母与孩子、师父与徒弟、两情相约之人,此三种。第一种是出生起就天定的,而我与你之间也并非最后一种。因此,便只剩下师徒了。”
“我听他们所说的什么秘籍法宝,我都没有。”雪见鹿看了看远处入定修行的玄都学院一行人,“但我的灵力应当不弱,如若你有危险,我可以保护你。”
雪见鹿转头,认真地看着马子良,“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当你的师父。”
马子良呆了呆,回神后,马上如小鸡啄米般点头,“不嫌弃!不嫌弃!师父!”
看着马子良的反应,雪见鹿灿然一笑,指着火堆上的另一个肉夹馍,“快吃吧,今夜早些休息。”
马子良一边心不在焉地吃着肉夹馍,一边心想:我是不是要给拜师礼?之前拜入玄都学院时,师长多次暗示,我都没有反应过来,后来还是方凯提醒我。
不过,马子良看着雪见鹿被火光染上暖意的衣袍,老师他应该不在意这些吧?
“对了,老师。”马子良擦擦手,“您说的朋友是哪位前辈?”
雪见鹿摇摇头,“不是人,是我居住山上的一头灵鹿。只我一人生活在雪山上,山巅寒冷,少有妖兽靠近。我没有记忆,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偶然一天见到它。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的,除我以外的生命,因为便给自己取了雪见鹿这个名字。”
“一头灵鹿?那您刚刚说的,它告诉您藏书阁的事情?”
“对,是它告诉我的。它偶尔会幻化成人形,在凡间和天界四处闲逛。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给我讲讲四处游历的见闻。”
“那您之前没有下过山吗?”
雪见鹿摇摇头,“雪山周围似乎有一层禁制,我一直无法突破。直到前段时间,禁制突然消失了。不知是自然消失,还是我灵力已超过它的极限所导致的”
“总之我就下山了。雪山终年冰封,无趣得很。偶尔听灵力讲讲四处见闻,确实有趣,但百闻不如一见。”
马子良点点头。马家位于河洛,三界交界之地。马子良除了在玄都学院修行,也常常去往凡间。凡人的主意多,人界确实热闹非凡,而冥界倒是还从来没有去过。
两人交谈间,都没有注意到,雪见鹿左手带着的那串念珠,其中一颗的颜色如同被浸湿了一般,逐渐加深,慢慢变成了血珀般的深红色。但很快,颜色又褪去,好像刚刚的变化从来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