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驰舟后面没再住学校的宿舍,也没回他的公寓,而是搬到了江昀言的家,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大家伙——麦芽。
对此最不不能接受的,应该是家里的雪豆了,因为大狗每天不干正事,就逮着它嚯嚯。
不过一猫一狗并没有发生设么实质性的矛盾,雪豆在之后反而渐渐掌控了主动权。
麦芽有时候会被它拍一爪子,然后郁闷半天,而雪豆则是优雅地在旁边舔着自己的毛,对此视若无睹。
江昀言没想到,自己真的有一天会和别人住在同一屋檐下,而且对象还是纪驰舟,对于这个关系的转变,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看着家里添置的东西越来越多,衣柜里的衣服出现了别的风格、杯子和拖鞋都变成了同款、床上的枕头变成了两个……他感觉自己的心也在被慢慢塞满,近乎一种满足的幸福。
同居的第一个晚上,江昀言还是有些拘谨,虽然他们已经互相明白彼此的心意,但行动上,还是有些进展缓慢。
具体体现在,他准备了两床被子——他不确定纪驰舟会不会想跟他盖一床。
洗完了澡后,江昀言坐在床上,心不在焉的玩着手机,时不时抬头朝浴室的方向看一眼。
直到水声停下,看到浴室里的人推门出来,他才站了起来。
“怎么还不睡?”纪驰舟换好了睡衣,正用毛巾擦着半湿的头发。
“……我出去,接杯水。”江昀言脑子发热。
纪驰舟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说要接水的人去了十分钟才慢吞吞回来。
“去那么久?”
“嗯……”
纪驰舟已经躺在了床上,占据了半边位置,而上面此刻只剩下了一床被子。
“还有事吗?”
江昀言摇摇头,随后脱了鞋上床,他掀被子的动作很小心翼翼,半天才挪到床上。
纪驰舟关了灯,也躺下了。
黑暗中,江昀言毫无睡意,神经绷得很紧。也不怪他矫情,自己二十几年来都是一个人睡的,突然要和别人睡一张床,哪怕这个人是自己喜欢的人,也会有些难以适应。
他开始胡思乱想,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无数的画面,突然,他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江昀言。”
“嗯?”他回过神来。
“我盖不到被子。”
“噢……”他有些不好意思,“那我过来点?”说着,他真的只挪动了一点。
纪驰舟看着黑暗中的人影,有些想笑。他觉得江昀言还真是奇怪,没在一起之前,这人总是会主动靠近自己,现在在一起了,反而开始害羞了。
纪驰舟没再说话,只是把一半的被子都拉到了自己这边。
“……”
“我没被子了。”那人的声音好像有点委屈。
“嗯,”纪驰舟的语气透着一股理所当然,“那你过来。”
一秒,两秒,三秒。
纪驰舟终于感觉到温暖的身体轻轻贴近,他自然地展开手臂,将人揽入怀中。
江昀言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了,呼吸都屏住了。他想,之前又不是没抱过,亲也亲了,为什么自己还是会忍不住脸红心跳呢。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谁都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江昀言原本以为自己会失眠,但在对方温暖的怀抱中,他的身心都开始愉悦起来,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渐渐睡了过去。
半夜时,纪驰舟醒了一次,随手替江昀言掖了掖被子,怀里的人似乎感觉到这个动作,下意识地往他颈窝蹭了蹭。
纪驰舟亲了亲他的额头,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几天下来,江昀言发现纪驰舟其实是会有起床气的人。
他有时候醒的会比对方早,纪驰舟觉察到怀里的人不安分地动,会用手臂将其抱紧,然后一只腿压到他的腰上,让他动弹不了。
这种时候的纪驰舟,褪去了平日的冷峻理性,带着一种有点孩子气的执拗。
此时的他会很敷衍,跟他说话都会只有单音节的回应。但江昀言很喜欢这样的他,觉得自己见识到了一个与他人眼中截然不同的形象,心中升起一股隐秘的开心。
而纪驰舟也在同居的生活里,发现了江昀言许多不为人知的小习惯。
有好几次晚上他工作完回家,推开卧室门,看到江昀言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而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半人高的玩偶。
刚开始发现的时候,他还觉得没什么,可之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悄然滋生,他走过去,轻轻抽走那个玩偶,放到了衣柜里藏了起来。
看到失去抱枕的江昀言微微蹙眉,纪驰舟自己躺到了那个位置,重新将人揽进自己怀里。
江昀言在睡梦中嗅到熟悉的气息,手脚并用地缠住他,将他抱得很紧,眉头这才舒展开。
纪驰舟看着怀里人安稳的睡颜,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他还发现江昀言对被子有种执念。
衣柜里专门有一格塞满了各种材质的被子,棉花的、蚕丝的……床上时常会叠着两三条。
纪驰舟起初觉得这有点像小动物的筑巢行为,他没说什么,只是后来出门办事或路过某家家居店时,会下意识地留意,然后不动声色地买回一些质感特别好的添进去。
渐渐地,那个放被子的格子越来越满。
江昀言喜欢吃甜食,爱吃到几乎抛弃了正餐。
他对吃饭这件事兴致缺缺,吃饭时总是小口小口,像完成任务。
纪驰舟会告诉他说要多吃饭,江昀言面上应的乖巧,但吃正餐时总是像应付,吃的不多,等饭后他总会假装若无其事地在冰箱旁边溜达,悄悄拿出一块蛋糕来吃。
纪驰舟某次跟他约谈,关于如何管理江昀言饮食问题——也不是正经商量要制定些什么,但效果确实有效。
在江昀言再次端着甜点吃得正香的时候,纪驰舟走到他身边。
“江昀言。”
江昀言眨眨眼睛,把吃到一半的甜点推到了他面前,“要吃吗?这个是樱桃味的,一点都不腻。”
纪驰舟盯着他沾了点奶油的唇角,“刚在餐桌上不还说吃不下了吗?”
江昀言有点尴尬,“刚才真的不太饿……下午的时候垫了一些吃的。”
“垫过了?”纪驰舟挑眉,视线意有所指地瞟向冰箱的方向,“是垫了草莓蛋挞,还是芝士蛋糕。”
“就……一点点嘛。”江昀言试图蒙混过关。
纪驰舟不为所动,身体向后靠向椅背,“江昀言,”他开口,“我们得谈谈你吃饭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