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炀坐在他旁边,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转着笔,视线在教室里乱瞟。
就在这时,旁边响起了几句刻意压低了的议论:
“诶,江昀言又没来学校了。”
“谁知道干什么去了……”
“他最近是不是和那位走的很近啊……”
陈炀转笔的动作猛地停住,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纪驰舟。
纪驰舟仿佛没听见,依旧看着讲台方向,只是握着笔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些。
下课铃响起,教室里的人开始骚动。
纪驰舟合上笔记本,站起身,陈炀也立刻跟着起来,两人刚走出教室没几步,一个同班的男生就笑着凑了过来,脸上带着略显谄媚的笑。
“纪哥,你跟那个……江昀言的事是真的吗?”
他观察着纪驰舟的脸色,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便继续道:“你别看他面上装的很纯,其实很会玩弄感情,您可得留点心,离他远点,别被那种人骗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炀一声毫不客气的“啧”打断了。
“不是,”陈炀斜眼看着那人,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你谁啊?你认识江昀言吗?”
男生慌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不认识你搁这说你妈。”
那男生意识到自己好像得罪了人,瞬间哭丧着脸:“炀哥,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好心提醒……”
“省省你那点好心吧。”陈炀不耐烦地说,“管好你自己得了,别再这碍眼。”
纪驰舟自始至终都没有理他,只在陈炀说完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淡淡地扔下三个字:“走了。”
男生瞬间僵在了原地,双脚都有些站不住,纪驰舟刚才看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
正是这个小插曲刚结束,江昀言就低着头转过了拐角,险些撞上他们。
“小江!”陈炀先开了口,看到江昀言后,他把刚才的不快都抛到了脑后,“你可算出现了,我们还以为你被绑架了。”
江昀言看了眼陈炀,随后目光飞快地扫过纪驰舟。
对方也在盯着他。
他的心跳的飞快,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嗯……我来办点事。”
纪驰舟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假条上,皱了皱眉。
几天不见,他好像又瘦了一圈。他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鼻尖被冻的有些红,眼睛下有淡淡的青黑,在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病好了?”纪驰舟开口问,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
江昀言轻轻点头,露出一个微笑:“好了。”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刚刚被驱散的那点尴尬似乎又悄然回流。
陈炀神经粗大,没察觉太多,或者说他刻意忽略了这微妙的氛围,“好了就行!”
他兴奋地接过话头:“正好,过几天我们打算去爬山,就几个玩得好的朋友一起,特别有意思!”
江昀言几乎是立刻摇头,话语里有些抗拒:“不了,你们玩吧,我最近的状态……不是很好,想休息。”
陈炀愣了一下,这才仔细看他,发现他状态确实算不上好,他挠挠头,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又不知从何说起。
纪驰舟只是看着他,目光深沉,仿佛要穿透他低垂的眼睫,看清他真正隐藏起来的东西。
江昀言也感受到了纪驰舟的视线,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只想立刻转身逃走。
就在这时,陈炀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格外认真:“小江,你别有负担,真的。没别人,都是些我们的朋友,跟学校里那些歪瓜裂枣不一样,就是一起去散散心,透透气,整天闷着对身体也不好,对吧?”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的纪驰舟,像是终于找到了最有说服力的理由,补充道:“驰舟也去的!”
看江昀言的神情似乎有些松动,陈炀不动声色地拽了一下纪驰舟的衣服。
纪驰舟看了他一眼,难得配合着说:“去吧,散散心。”
听到这几句话,他的心轻微颤了一下,随后抬眼和纪驰舟对视。
他终于轻声回答,语气里仿佛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气:
“好。”
情感再一次压过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