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老妈的原话来说,她老是一个人过难免孤独,有时候遇到不开心的事,若是有个人陪在身边,听她倾诉的话,日子会幸福很多。
她知道老妈是出于关心,可毕竟曾经沧海难为水,她的初恋过于让人惊艳,又怎么能轻易喜欢上其他人?
这些年来,她一直不肯承认自己对明序余情未了这个事实,每次有人不经意地提及,她都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别人觉得她已经放下了这段感情。
可本能的反应骗不了人,无论过了多少年,只要一听到他的名字,或者接触跟他有关的人或事,她都会不由自主地回忆起那段美好的过往。
即使过去了那么久,她的心依然会不受控制地刺痛。
如果不是有了这一段神奇的经历,她大概率不会再回头。
可亲身站在他的角度了解了一切,她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她理解他的苦衷,心疼他遭受了这么多伤害。
可他却把最美好的一面留给了她,在她面前费尽心思掩盖了那些不好的过往。
也许是天意吧,老天也不忍心让他们就此陌路。
她不是没有挣扎过,但与其逼迫自己忘掉过去,去接受一个她不爱的人,不如再勇敢一次,给彼此多一个机会。
谁让他们都不曾忘记过对方呢。
这辈子,就允许自己再任性一回吧。
她提前跟爸妈打好了招呼,说自己今晚回去吃饭,然而老妈根本不回她信息。
老爸倒是很热情,还问她晚上住不住家里。
她双手各拎着一个大袋子,站在家门口犹豫了片刻,抬手用指纹解锁。
听到门口的动静,老爸兴奋地迎了上来,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笑呵呵地压低声音问她:“今天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们说?”
老爸年逾五十,白了鬓角,脸上多了一些皱纹,精神气却很足。
云舒笑嘻嘻地摇摇头,又点点头,扫了一眼厨房里老妈的身影,用眼神跟老爸交流。
昨晚老妈跟她打电话时,老爸必定在场,知晓母女俩闹了点不愉快。
“你妈她一整天都挂着脸,你待会千万不要再说什么她不喜欢听的话,她知道你要回来,特意叫我去超市买了好多你爱吃的呢。”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来到老妈身后,歪头看着她炒菜。
“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老妈的语气淡淡的,专注手里的事情,都没有看她一眼。
她有些失望,露出一抹苦笑,洗完手后开始布置碗筷。
吃饭时,一家三口都保持着沉默,只有老爸时不时地给她夹菜。
她们家一直以来最忌讳在饭桌上谈论不开心的事,云舒知趣地没有发言。等到晚饭过后,她坐到老妈旁边,撒娇似的抱住老妈的胳膊,讨好地笑了笑。
“妈,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您就不能对我笑一笑吗?”
老妈轻轻抬了抬眼皮,斜睨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她对老妈的性格再了解不过,索性收起了笑容,盯着老妈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出了那件足以把老妈气得暴跳如雷的事。
“复合?云舒,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哦,我知道了,突然消失这么久,就是去找他了是吧?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至于这么久念念不忘?人家勾勾手指你就跑回去和好了是吗……”
老妈腾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语气越来越激动,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
她瞬间慌了神,愧疚地去拉老妈的手,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她。
“您听我解释好不好……不是您想的那样,明序他没有对不起我,我们分开只是误会,他是有苦衷的,这么多年来他从没喜欢上别人,我也是,我们和好真的不是冲动。”
老妈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一字一句地质问她:“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是吗?同样的当还想上两次?”
云舒的眉头紧锁着,痛苦地望着老妈,一时想不到还能用什么理由说服她。
有关循环的事,她半个字都不能提。
这种“哑巴吃黄连”的感受实在是折磨人,可谁叫事实的确是超出了一般人的接受范围呢……
老妈被她的眼神触痛,微微怔了怔,重重地叹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
她伸手抚摸着云舒的脸颊,语重心长地劝说:“我的女儿,不是妈妈刻意为难你,你想想,当初你们俩人那么深的感情,他都能说放弃就放弃,只有你一个人难受得死去活来,这么多年都走不出来,我实在是不忍心亲眼看着你再受一次伤害……”
云舒霎时哑口无言,老妈的话让她无可辩驳,归根结底,站在老妈的角度,事实就是如此。
其实不止老妈,连她自己都无法轻易释怀,当初的经历是那样的刻骨铭心,让她的信念都开始崩塌。
可她既然选择了原谅明序,那就意味着,心里这根刺迟早得拔除。
她愿意给他一个弥补她的机会,余生漫漫,他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