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资讯不够流通,但八卦畅行无阻的年代,小报刊是这么说的。
“遥远山区的宇文氏受到仙魔诅咒,世世代代只能生出女儿,直到金色女神从云间降临,手持权杖捡石成金。”
小报刊的这段话,其实是冈底斯山漂流已久的传说,宇文熙清楚,十二人金色护卫队也清楚。相较于这些流言,队长赵云皓只在乎一件事。
“熙公主,冈底斯山主峰方向,落石频繁,近来砸伤不少牧民和牲畜。这个时节,森林以及瀑布长满野花野草,五颜六色,甚为美丽。”
要知道,赵云皓的人生除了训练就是出任务,从未把心思放在风花雪月,连女王都认定他缺乏人味。当“野花野草...甚为美丽”这种人话从他口中道出,宇文熙的天灵盖自动掀开。
“你的眼里,有花有草?”
纵使宇文熙是女王继承人,领有“乱说话也没人敢吭声”的牌照,不表示赵云皓需要照单全收,毫不犹豫。
“不只有花有草,还有蓝天白云、清风明月和白色圣山。安金王国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离不开我的眼。”
一板一眼的赵云皓,回应宇文熙的语气也很板正。不过,认识他二十二年的熙公主,清楚他在内涵自己。
“内涵我还这么闷,你的肝气郁结肯定严重,小心脾胃变差,四十不到就肾虚。”
果然是一块长大的发小,宇文熙对他的火力,没在客气。被怼的赵云皓,停顿几秒,一脸准备放大招的死样子;忽然一阵天摇地动,飞沙走石窜起,地底还传来清晰的地鸣。
“地震!保护公主。”
赵云皓率先下马,紧紧握住他和公主的马匹缰绳,其他队员也火速下马;但这场地震的规模太大,十二人和马匹陆续出现站不稳的状态。
持续一分多钟的天摇地动,冈底斯山脉的几座小山已走位,溪流也改道;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不远处的大皇宫尘土漫天,穹顶崩塌的巨大声响数度传出。
宇文熙的世界天塌了,因为大皇宫正是女王的宫殿。
“妈咪!”
她随即掉头直奔大皇宫,金色小队一行紧紧相随,十几人快马加鞭。没想到左侧竟横切一列从头到脚皆为黑色的队伍,约三十人,以真刀实剑拦住他们的去路。
“让开!”
气势汹汹的宇文熙,喝斥拦路者。为首的那位,神情皆隐藏在黑色面罩下,但犀利的目光藏不住。
“很快妳就不是公主,那时,我自然让开。”
那声音,宇文熙很熟悉,她静心对应,瞬间浮现一个人名。
“宇文律!”
当宇文熙喊出此名,为首的黑衣人不惊慌,只是淡定的拿掉面罩,神情傲慢跋扈。如此有恃无恐又居心叵测,赵云皓立即拔剑相向。
“郡主,请让开,否则刀剑无情。”
忠心耿耿的赵云皓向宇文熙递出一个讯号,一个只有他俩懂的讯号。宇文律带着不可一世的神态,用鼻孔对着赵云皓喳呼起来。
“识相的,把刀剑架在你们熙公主的脖子上,未来的日子自是荣华富贵样样有;要是再这么没礼貌,可别怪我把你们的家人全部抹掉。”
她眼里凶狠的阴鸷纹,辐射向金色小队十二人。
能成为金色小队,都是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的磨练;但凡大凶大恶、惊心动魄的时刻,他们都经历过。宇文律的凶狠阴鸷,并没吓退他们的胆识,反到让他们全部拔剑相向,挡在宇文熙的前方。
“郡主,妳已影响熙公主的安危,属下只好冒犯。”
赵云皓的话音刚落,宇文律的马立即受到惊吓,前脚高高抬起把马背上的她抛落。剩下的三十对人与马,也好不到哪里去,马儿全部遭受不同程度的惊吓,不是乱窜就是直接把人甩下。
趁着兵荒马乱,一团惊慌,宇文熙和她的马已快速离开现场,朝着大皇宫奔去。金色小队火速控制局面,将黑色队伍包括宇文律全部就地捆绑。到嘴的鸭子飞了,宇文律自是不甘心。
“赵云皓,这样做后果严重!你们的父母妻子兄弟姐妹,将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话当然不是随便说说,整个安金王国谁不晓得宇文律和她妈宇文其,路数都是凶狠算计。但是金色小队也不是吃素的,早在别上金色徽章那一刻,他们的父母和家人已做好牺牲的准备。
“后果如何,我们自负;同样的,妳们的后果也得自负。”
确定这群人无松绑和逃开的可能(嘴巴也被棉布塞住啰),整个金色小队立刻朝大皇宫奔去。
先一步奔进大皇宫的宇文熙,顾不得眼前塌陷的穹顶和颓圮的墙体,她直奔女王寝宫,直击她灵魂的一幕赫然侵入。
“妈...咪...”
她的声音干涸,痛苦夹杂无助,只停顿两秒钟,她立即手脚并用,试图把压在女王背上的大梁柱挪开。
“小~熙~别浪费力气。时间宝贵,听妈咪把话说完。”
事实上,宇文帜的生命已倒数。为了等来女儿,她跟山神许愿,祈许让她多活一刻直到把安金王国交付给未来的女王。想来,山神允了。
此时,终于盼来女儿,她用尽全身力气,把意识集中在女王的魂魄上,颤颤巍巍交付三件女王才知道的大事。
五十年前的安金王国,一场八级大地震毁掉几上百年的大皇宫,也埋葬女王宇文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