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度最精彩的夫妻斗茶正展开,却无缘第一手报导。可恨,遗憾。”
阿飞转身走出车间大门,想以清凉的大山空气,冷却自己那颗熊熊燃烧的八卦魂。然后,辣眼睛的画面飞入视网膜。
“雷打不动的组合。”阿飞竖起大拇指。
可不是吗?小摩托前方是短小精干的小六,后座是摔角体型的柴可夫,左右手各提著有份量的大茶筐,车尾和车头各悬挂一大袋茶青;看来,他们这趟没少对采茶阿姨甜言蜜语,才让收茶提速。
“阿飞,西寨很上道;一看到我,采茶阿姨立刻扑上来;但是树龄五百年的古茶树,说什么也不肯给。柴可夫一登场,高大威猛又遮阳,采茶阿姨立马不行了;眼里的喜爱就像老鼠爱大米,直接了当。再后来,五百年、甚至青竹塘的茶青都给了。”
藏不住话的小六,一开口就把阿飞的八卦魂升级为见钱眼开。
“青竹塘!那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极品茶青,每年最多做成一百三十公斤的茶叶。想不到,柴可夫一出现就让采茶阿姨折腰。”
话音刚落,另一声清脆接上。
“自古采茶阿姨难过英雄关,但青竹塘还得加上祖坟冒青烟。”
那是周曼良。
原本在小茶室专心讲解冠名茶的周曼良,顺着没有隔音实力的砖墙听到青竹塘,立刻把傅玖月晾着,只身一人奔出车间。按这身手,阿飞和小六晓得她要亲手迎接这批珍贵的茶青。
“良哥,青竹塘今天有二十公斤鲜叶,明天还可以收到四十公斤鲜叶。每四公斤鲜叶做成一公斤毛茶,算下来这两天大概有十五公斤的青竹塘毛茶。”
傻呵呵笑着的小六,双手捧着青竹塘的鲜叶茶筐,比中彩票还开心,走往车间后方的萎凋棚。
古树茶有一条行家默认的鄙视链,鄙视链顶端镶了七款茶,青竹塘是其中一款;因其茶汤带有清凉感以及竹子香气,是多少做茶人梦寐以求的原料。小六给它取了个号“5A级的料”。
有了青竹塘傍身,周曼良纤细的身姿顿时外挂两米八的气势,就这么水灵灵地从傅玖月身边走过,没一点违和。因为,眼里只有青竹塘的周曼良,压根儿没发现傅玖月杵在那。
从傅玖月黑上加黑的脸,眼睛没瞎的都知道他很气。怎么不气?短短一小时,他这个金字塔顶端的霸总被村姑周曼良晾了两次。这太反常,一向都是他晾别人,谁敢晾他?即使是他名义上的老婆,也不行。
叔可忍,婶不可忍!
不出意外,傅玖月迈出杀伐果断的步伐,气势万千踏进萎凋棚......他懵了。
一片片飞起飘落的鲜叶,如同仙乐音符,把周曼良谱成敦煌壁画的飞天;在她以指尖轻抚鲜叶的瞬间,傅玖月眼里的杀气被祥和取代。
“这些茶青的气息,足以让混乱平静,让浮躁平息。如同大地之母的亲吻,拂去一切纷扰困惑。”
此时的周曼良,嗓音轻柔如黄莺出谷,神采清新如花瓣朝露,手臂细长白皙带肌肉,又纯又美又欲。就问,哪个男人的心脏受得了?显然,傅玖月受得了。
从朱一桦的视角看过去,情况是这样的。
“此刻的傅总面容肃穆,展现坐怀不乱的自律。不过,你是人夫,她是你的妻,自律个屁!一心拼事业的钢铁直男,被不近女色封印。解除封印,还得靠我多打听。”
纵使心里那股怨,都是恨铁不成钢,朱一桦依旧转身跑去找阿飞,积极打听更多八卦。
很巧,朱一桦前脚闪,压在傅玖月心上的封印立刻被解开。他面如春风拂过,线条柔和又帅气。讲白一点,是个养眼指数爆表的行动荷尔蒙。
“一方水土养一方茶,青竹塘必是福泽宝地,茶树才能被日月眷顾,被天地滋养。”
想不到,傅玖月还是文艺青年,说起诗和远方的风采,丝滑的如同浓情巧克力。这可把周曼良的眼神,勾出一大片星光。
“很美,傅先生这几句话,勾勒出天地的大美。”周曼良巧笑倩兮,甚为迷人。“五年前做过青竹塘,茶汤的风采像极夏日星空,又透出秋日重彩。今晚,带茶来找你。”
“期待。”
状态从容的缚玖月,勾起一抹浅笑,缓缓离开萎凋棚。就凭他这抹浅笑,可以大胆假设:傅先生不排除发生任何事。
再次路过的阿飞,淡定看完这幕水分很高的新婚夫妻约茶桥段,脑子闪过好多画面,有这样也有那样,连城里人又菜又爱的山路飙车都用上。
是夜,车间外的空地升起一盆篝火,坐在帐蓬外的傅玖月,惬意自在,夜观星辰。细碎的脚步声踏着节奏而来,微光里的纤细渐渐明朗。那是他已熟悉的身姿,他的新婚妻子,周曼良。
“哈啰!傅先生,夜茶。”
像抹山中精灵,周曼良轻轻的飞进眼前,一抹木质香调和花香的气息,瞬间充满傅玖月的鼻尖。
“欢迎...”
话少的傅玖月,不擅尬聊,只好放任气氛尴尬。这点小事难不倒周曼良,她可是村子里最会破冰的社牛。一边行云流水事茶,一边闲适聊天。
“桌上的茶食,饼干、桂圆、豆干、花生,都是我喜欢的。嘿~你的消息好灵通,难怪生意做得这么好。”
声音里的萌态和表扬,足以让一个男人迷失自我。在背光的帮助下,傅玖月的得意藏的很好,嗓音只流露出一丢丢的开心。
“今早出发前,简老让我带上。他说,你喜欢吃,配茶好,多带点。”
“外公怕我饿着,每天变着花样托人带食物到车间。”
话音落下,周曼良将茶斟好,示意傅玖月品尝。
“这汤感浓厚甘甜....”
两人一来一往聊着茶,聊了小半夜。
躲在不远处装忙的朱一桦,勾搭阿飞,也聊得很投入。
“城里人管这,”朱一桦用手圈住星光下,周曼良和傅玖月的夜茶模式“叫约会。”
要不是当狗仔得偷偷摸摸,朱一桦很想拿着大声公,昭告天下:我老板和他老婆在约会。
“我们村里人管这,叫喝茶。茶季,到处都是俊男美女露天喝茶。”
同样认真当狗仔的阿飞,声音又轻又小,生怕耽误周曼良做生意卖茶。
“他俩结婚了!这夜色,这气氛,好适合这对夫妻的首次约会。诶~下雨。”
朱一桦立马抄起烧鹅,往屋里奔去;阿飞夹带其他吃喝装备,跟上。
那对在星空下的新婚夫妻,把帐篷的帆布展开,形成遮雨棚,两人片刻不耽误,喝茶聊天...约会。
至于火急火燎的做茶任务,自然由小六和胖子带着干活利索的柴可夫,忙的热火朝天,水深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