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不高,雍州微冷。
一抹身影,丝滑闪过监控和热敏探照灯,掐准时间,敏捷穿梭。靠着夜色掩护,漆黑的花园,似乎什么也没发生。那抹身影借势一蹬,矫健翻墙,随即滑进旁边的树丛。
“良哥,你终于出现。我们还想着用声东击西,帮你开路。”
凭良心说,小六那副短小精干的身形,好适合干这种偷偷摸摸的蹲点勾当。
“小六,声东击西这累活,含金量,远远比不上你的做茶本领。”
被称作良哥的那抹身影,虽然压低声音说话,但是个人都听得出来,她是女的,名字也是妥妥的女感:周曼良,周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觉得自己被夸的小六,瞬间伸直腰杆,把那层薄片胸膛,挺出25厘米的厚度。
“胖子,车停在哪里?”
周曼良微微转头,询问右侧那坨动感又皮实的肉。
“山坡下的树林,步行约20分钟。”
胖子毫不费力地抖动双下巴,一眼喜感满满。
“出发。”周曼良那口气像极村口的孩子王,准备带队春游偷摘瓜。
“好勒。”小六和胖子,屁颠屁颠地跟在速度极快的周曼良身后。
这厢愉快的急行军,那厢天塌了。
“新娘什么时候不见的?”
傅玖月本就黝黑的脸庞,这下更黑。
在场众人,悉数被他声音里那股雄狮威吓,逼出冷汗。
“傅总,监控找不到夫人的踪迹,新房的财物也看不出损失。”
两鬓灰白的三代管家柳爷,硬着头皮扛住傅玖月的怒气;站在近处的特助朱一桦,暗暗比赞。
“得红包给柳爷压压惊,感谢他牺牲自己,保全其他人的小命。”
眼看新娘失踪的局面濒临死棋,傅玖月横眉冷对,往死里整。
“今晚婚宴,新娘不胜酒力,先回傅园;吴嫂确定她更衣沐浴,上床休息,才关门离开。两小时后我回来,不见新娘。这样的电影情节,下一步该怎么发展?”
脑回路如此清奇,甩锅技术如此高明,傅玖月把大家整不会了。
大米没有白吃的柳爷,立即对接傅玖月的质询,好好回话。
“傅总,人不会凭空消失。夫人不见踪影,可能性只有两个:一个是监控被骇,没拍下夫人离开的身影;一个是夫人恰巧没被监控拍到,离开庄园。”
果然是见过世面的三代管家,回话一套一套的,不得罪任何人,也不落把柄。
闻言,傅玖月冷冷扫过一干人的视线。
“给·我·好?好?的?查。”
一字一顿,随即大步流星往外走,驱车离去,弥漫在客厅的压迫感也随之离去。
在场的人,全缓了过来,吁口气、喝口水,眉来眼去,不太清楚想表达什么。
万能特助朱一桦走到外边的露台,点燃一根烟,在心里阴阳傅玖月。
“这是面子之争。商界巨鳄,向来只有他咬人,没有人咬他的份。但今晚巨鳄的结界,被神秘力量扒开大洞,周家那个新来的黄毛丫头玩起密室逃脱,水灵灵的伤到巨鳄自尊。哎!我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想看两口子闹掰的动作片,还是周家鸭头爬回求饶的喜剧。”
眼睛毒辣的朱一桦,缓缓吐口烟。就凭他看事神准、脑补快速的能力,就知道朱一桦绝对是个浴室不慌、先闷声阴阳的狠人。
在蜿蜒山路行驶的迈巴赫,速度不算快,感觉就像一个人的CPU快烧干,又不得不撸起袖子当牛马,那般气血两虚又全身当机。
坐在迈巴赫后座的傅玖月,一脸阴沈,眉头拧紧,活似艾尔帕西诺在《教父》里,准备摇人干架的名场面。
正襟危坐的司机柴可夫,很懂傅玖月阴沈时,车速得慢的牛马守则。如此体贴,却一点也不妨碍他默默还原傅玖月的内心。
“柳爷一说:夫人不见了!傅总立刻黑脸,下额线咬牙切齿。要是谁这时和他对练拳击,肯定被打晕。倒不是说傅总觉得被背叛,他不喜欢周家女,甩了她,早晚的事;可恨的是,周家女溜得快,找不到人。傅总当面阴阳她的机会,只剩个屁。没气死,是傅总身体好,扛打。”
虽然不晓得傅玖月的心思是否真得那么黑,但柴可夫的阴阳和朱一桦的阴阳,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完全相同。可见,霸总的身边人待久,不仅彼此腌入味,连脑回路都同步。岂不是“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的写照,近朱者赤的具象化。
用一万个蛋疼指数来说,要是没有傅玖月,柴可夫和朱一桦这两个青龙白虎.....的远房亲戚,日子该有多无聊沉闷,生活该有多鸡零狗碎!
就在柴可夫默默承担傅玖月将爆未爆的怒气时,电话响起,是朱一桦。
“恩!”傅玖月发出自己人才懂的摩斯密码音符。
“傅总,翻看今晚的监控视频,发现夫人回傅园后,在院子里待了30分钟。她跟徐嫂说,吃多了,得走一走,散一散。视频发给您,请查收。”
不愧是万能特助,朱一桦立刻get老板的心思,用监控数据把周曼良在傅园的轨迹,查个底朝天。然而,并没发现什么有用的料。
但是,心思缜密的傅玖月,一眼发现蹊跷。
“周曼良看似漫无目的乱走,实际上却在每个犄角旮旯,仔细逗留。这事,你也干过,一桦!”
那凉薄的语气,把冰雪聪明的朱一桦浇醒。
“哎呀!傅总您这么一说,我这猪脑袋瞬间开窍。确实,像极,蹲点。我大意了,以为夫人娇小玲珑,不是做女贼···疴···女侠的料,脑子也就自动屏蔽蹲点这种破事。英明神勇的特质,还得是傅总才扛得起。”
自黑自责又输出彩虹屁,怪诚恳的,难怪朱一桦会受重用。
彩虹屁人人爱,傅玖月也不例外。只不过,彩虹屁闻多了,是个富豪都会免疫,脸上再也波澜不惊。被捧后三秒,傅玖月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平板的扑克牌,倒也没人意外。
“一桦,你立刻到监控死角探一探。顺便了解,院子里那几只卡斯罗,怎么肯安静?”
“傅总英明,卡斯罗很忠诚,公私内外分明。夫人头一天到傅园的院子,必遭受卡斯罗的咆哮相迎。狗没叫,有蹊跷。柳爷,卡斯罗怎么没叫?”
舔狗上身的朱一桦,已经没人性,无论捧主或甩锅,那是一个杠杠的。开车的柴可夫,内心翻个大白眼,继续安静收听。既然剧情已然翻了又翻,被推出来顶的三代管家柳爷,必将贡献爆款发展。
“傅总,夫人一回来,卡斯罗随即礼貌问候。夫人自顾自走到犬舍,不到一分钟,狗群集体安静,待我走近,卡斯罗已伸出头求摸。”
谁都听得出,柳爷的声音是大写的敬佩。
“狗舍周围没装监控,是傅...是我和柳爷的错。没有陌生人可以从卡斯罗的眼皮底下溜走,牠们一叫,全庄园清清楚楚。如今看来,是我肤浅了。”
这一回,朱一桦的冰雪聪明,用得恰到好处;主动揹起黑锅,绝不让当初决定狗舍不装监控的傅玖月,承受面子与心灵的撞击。
显然满意下属的懂事,傅玖月再开口时,缓和不少。
“没监控的死角,复盘,庄园内外都盘查。”
“是,傅总。”
挂了视频电话,柴可夫正打算耍点不要钱的嘴皮子,忽然一道单薄身影从右边的草丛窜出,火速奔向左边的草丛。纵使老司机如柴可夫也吓一跳,连忙紧急煞车,张口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