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溪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快喘不过气来了。身侧的大黑龙听到柳清溪有了动静赶忙抬起头查看，于是柳清溪抬眸就对上了一双巨大的褐色眼睛，瞳孔圆圆的，看起来委屈又可爱。

柳清溪：“夭寿了有龙！！！甘洛山！！！你人呢！！！”

黑龙无辜地道：“……我在。”

柳清溪不可思议道：“甘洛山？！”

黑龙：“嗯哪。”

“你快给我变回来！”

一眨眼，黑袍的一只大个子就出现在了他身边，一只手支着脑袋，困倦地说：“师兄又睡了三天多了……现在是晚上……你其实可以再睡会……”

被这条龙吓了一跳，柳清溪哪里还有睡意。他整理整理衣袍，准备下地走走。结果他刚下地就脚底一软，幸好他眼疾手快抓起一旁的拐杖撑住了。“身手还在呢。”柳清溪喜滋滋地说。

这时腋下穿过去两只大手，将他小心翼翼地环住，一个胡子拉碴的大脸在他鬓角蹭了蹭。是甘洛山。

“师兄若是要下地走走，叫我就好，别一个人走，很危险。”

有人扶着他自然是乐意的，于是赞同道：“好啊。”只是他没有发现，这个姿势很是……奇怪。

甘洛山再没说话，只是搂他搂得更紧了点。

一层薄冰将洞口封了个严实，甘洛山抬手虚晃，冰壁便悄然隐去了。

一轮将满的月亮孤悬于夜幕之上，清辉撒满山岭。

沿路只有几盏夜灯，照亮了曾经繁华的霜神岭。，满目疮痍。曾经有十多处的弟子殿，如今居然只剩了地基和几堵断壁。砌得规整无比的台阶，也是被毁的只剩下了边边角角。

一种巨大却又莫名的悲痛瞬间充斥着柳清溪的胸膛，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强颜欢笑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一年有余。”甘洛山闷闷地说，“对不起，师兄，我没能保护好大家。”

柳清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能说：“你已经很努力了。”

“辰音他们呢？”柳清溪忽然想起白天他们说的，问道。

“不知道，可能走太远就找地方暂住一晚上吧。”

“不行，我们得去找他们。”看着断壁残垣，柳清溪心中愈发不安。

“师兄，你现在身体状况这个样子……而且没有任何灵力在身……”甘洛山担忧道，褐色的眸子躲躲闪闪。

“你不会保护我吗？”柳清溪没好气地道，“你可是龙！龙！！”

甘洛山愣了一下，随即开心地道：“当然！但是师兄你之前不是……不让我保护……嘛。”

柳清溪和甘洛山稳稳落地，满山都是烧焦的痕迹。树木几乎都被焚烧殆尽，还有不少都被折断了。地上的雪几乎看不出来，被灰烬覆盖得失了颜色。

柳清溪拄拐，小心翼翼地找着还算完整的台阶往上走。而甘洛山则是寸步不离地跟在他的身后。好不容易到了一个缓坡处，依稀可见这里是曾经的弟子殿。

他叹气：“人是物非。”

“但起码人还在。青山依旧在，何愁没柴烧。”沉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紧张的心弦也稍微放松了一点。

一只利箭破空而来，撕裂空气的尖锐声音，使得柳清溪定在原地。甘洛山眼疾手快一步上前将柳清溪揽在怀中，另一只手拂落了那只箭，喝到：“什么人？！”那只箭力度稍减，却还是插入了一旁的地上。一从还算完好的灌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下去。

柳清溪：？？？

这里是霜神岭！不至于追到这里来吧？！

“是洛山啊。实在是抱歉……”郁辰音低头，拿着一把泛着紫色光芒的弓走了出来。“天色太黑，我把你当成敌人了。啊，清溪，你醒啦！”

“你警惕性很高，这是好事才对。”柳清溪笑着说道。

“师兄没有灵力。刚才他差点就死了。”甘洛山冷声道，把柳清溪打横抱起。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郁辰音却是一脸震惊，说了什么，柳清溪没有听清楚。

“那你抱我干什么！我被吓到了但没腿软！”

他们一路走到落雪殿，这里居然还算完好。

柳清溪还没打量完周围的环境，就被甘洛山一把拽到一边，一柄长刀撕裂空气插进他脚边的地里，冒出丝丝黑气。

“谁？柳清溪？又是魔物幻化出的幻象？到底有完没完？！”一声暴喝，夏淮渊一刀劈下来。

柳清溪的身子失血过多，根本抬不动脚，只能看着夏淮渊气动山河地一刀劈下来，闭上眼睛------

却是被甘洛山一手握住了那柄刀，往后一推，冷冷道，“要是我看到你再向师兄动用一点武力，孙肃寒也保不住你。”

“你怎么敢说他不是幻象或是皮囊？！”夏淮渊不甘心地看着柳清溪厉声道，“失踪了五年然后突然出现，这事有多蹊跷，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