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回:辞绣女辞绣女得商路,衍望人掩王人谋仕途。(十四)
江霁半卧在美人塌上,把自己的脸儿放在唐姐姐手心里蹭了又蹭。他第一次感受到男孩子出嫁后回娘家的难处。原来家里的主人已经换成了长姐夫,自己所有的安排都是长姐夫做主。
上次归家时,自己还是在母父怀里撒娇的小孩子,而今倒是只能做个外人了。哥哥说得没错,男孩子是没有家的。出嫁之前是家里的客,在妻家更是孝敬岳母岳父的仆。像江霁这样嫁得好的男孩,在回门时候分外有脸面,会看在妻主家给不同的脸色。小爹和姐夫都算是敬着自己,只盼望自己在妻主身边吹着枕边风,好为他们的妻主谋求更好的出路。
人到岁末年终之时总会想家,秦家母父并没有从战场上回来。小秦平日里想见姐姐自然容易。可此次回家时,姐姐并不在家,反而是陪着唐王在骑射场。姐夫和小姐夫素日不合,原本有小爹在其中劝着也能平衡得好。谁知后来小爹与不偏向他自己挑的女婿,再加上···
家里的饭菜自是菜色不错,秦家是大户人家,又是武将世家。一应的鲍参翅肚皆有,二爹还特意备了江霁爱吃的红丝馎饦、酒炊淮白鱼。可江霁羡慕起二爹给姐姐秦江雪留的一品香薷厚朴黄酒煨母鸡。那母鸡拿黄酒腌制了一夜,在后厨烹煮时香气四溢。
可二爹非说,母鸡是给女人吃的,母鸡冠子女人吃了能当大官、加官进爵,男人则吃不得。公鸡的鸡冠子则叫做鸡缨子,公鸡的鸡冠子是取悦母鸡的,公鸡五彩斑斓的羽毛也是取悦母鸡的。公鸡需要起早务工,母鸡只要当大官。便叫后厨给江霁炖了一道枸杞鹿茸黄酒煨公鸡。热腾腾的炖公鸡端上来,江霰和姐夫周鸯、小姐夫王怜儿都想讨个吉利吃鸡缨子,传闻吃公鸡缨子能变得更漂亮,讨妻主欢心。几个人就因为这个呛呛起来,二爹假意劝解几句,又亲自把鸡缨子夹给了江霁。江霰便摔了筷子。
唐王轻轻碰了一下他发红的脸颊,“竟然这样打本王的人,真是不要命了!”
江霁趁机按住唐姐姐的手在自己的脸上,不叫她放开手,“不过是哥哥和姐夫推搡之间,江霁被撞到了而已。可、可哥哥当真的太过分了。好姐姐,你说江霁真是那样自私的人么。”
他一双眼睛里闪着光芒,灼灼地看着唐姐姐撒娇。青春的脸儿初长成,上面有少年的光彩。仿佛是一个初通情爱的男孩,期望从心仪的姐姐口中说出喜爱自己的话语一般。
衍望看着他撒娇的样子,内心里升腾出一种怜爱,轻轻抚摸起他的脸颊和秀发。
“平时只见你姐姐少回家,不曾过问她府上的事情。你回门这般境遇,我倒要向她问一个治家不力的罪名了?”
见她不答自己想问的问题,却打趣起姐姐来,江霁腾地坐起身,跪坐在榻上,从她身侧抱住她晃了又晃。
“好姐姐,你且说江霁是那般自私的人物么?哥哥竟然说我连徐家哥哥都不如。”
这样的话已经传到了秦府?莫不是京中之人皆知?
衍望一时警醒,不过很快就放松了下来。毕竟当时警告西京的大户人家不许动娶寰尘的心思的消息是自己放出去的。
看起来自己好享「齐人之美」的“恶名”已经遍布京城了。
怕是背地里多少人议论自己是个好色之徒,和母亲一样,喜欢兄弟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