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为了获得爵位……为了……我。”
“没有比那更明智的决定了……”
“你现在知道他是什么了吗?”摩根娜抬起下巴,吟出的话语如咒言:“他是深渊中爬出来的恶之身,撒旦之子,这坛中之物不过是具枯萎的躯壳,已能令你身俱震,而你怀中的乃罪恶之源……若你愿意弑其魂,主或可赦免你罪,使你之魂灵得到永宁。”
“闭嘴吧,神婆,活了这么多年只得到了越来越厚的脸皮和越来越严重的心理变态吧?”毓鲁鲁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里燃烧着滔天怒火,咬着牙,手中银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锐不可当地朝她刺去:“你所谓的主充其量是个邪教头子,而你……你们所做的事情才是罪恶的开端,你们都该下地狱!”
摩根娜似乎发现了什么,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用手中的卡诺皮克罐去应对那银剑的锋芒。
在意识到眼前的赏金猎人因此收束了手脚之后,愈发满意地扩大了嘴角的弧度。
“仗着手握授予爵位的权利,吸引血族去接受你们那变态的所谓‘考验’,以满足自己凌驾众生的优越,仿佛那样就掌握着某种权柄……折损了多少条命闭口不谈,活着爬出来施行报复就是撒旦之子?”
那古朴的,雕刻着神文和符号的坛子被她手中的长剑挑了出去,剑尖直指摩根娜的咽喉。
与此同时,无数披坚执锐的吸血鬼骑士也把矛头对准了她和米迦勒。
“傲慢得令人作呕。”毓鲁鲁不屑地嗤笑着。
“真是无礼的小辈……”又一个古族长老从林中慢慢地踱步而出,毓鲁鲁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呈现出老态的血族,身形佝偻,步履缓慢。
“不过我们是不会跟将死之人计较的。”
摩根娜猛地后退一步,轻飘飘地下令:“杀了他们。”
吸血鬼骑士一拥而上,很快把他们淹没。
摩根娜轻蔑地笑了笑,转过身。
“看不起谁呢,老东西?!”
身后传来金石之声,摩根娜眯眸回过头,那赏金猎人高高跃起,手中利剑直直地朝她刺过来。
情急之下摩根娜只来得及侧身,被毓鲁鲁刺穿了臂膀。
“……”
毓鲁鲁“嗤”地拔出佩剑,毫不犹豫地朝她心脏刺去!
“放肆!”摩根娜血牙戳破下唇,眼中血红的凶光大盛,瞳孔几乎缩成了一个点,看起来相当骇人。
毓鲁鲁整个人身形一滞,银剑“哐啷”脱手,如遭雷击般呕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痉挛着跪倒在地。
摩根娜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的血,放到鼻尖深深嗅了嗅……随即突然疯了一样面目狰狞地捡起毓鲁鲁的佩剑朝她刺过去。
毓鲁鲁勉力躲避挣扎着,但在贵族威压下还是很快力竭了,一下没躲开被揪着头发钉在左肩。
然后摩根娜把剑拔出来,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拎起来,走到一棵树边一下一下恶狠狠地把她的头往树上撞,撞得她满头满脸都是鲜血。
在摩根娜举起佩剑发狠地往她身上扎的时候,毓鲁鲁吐出一大口血,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摩根娜往她脸上踹了一脚,阴森森地拎起她的头发,咬牙切齿地问:“卑贱的‘猎狗’,你都要死了,在笑什么?”
“你和那小杂种都会死的,而且会死得很难看,明白吗?!”
那一脚踹得她唇齿溢血,于是她费劲得偏头吐出一口血,咳嗽着又笑起来,慢吞吞地摇了摇头,笃定道:“你们,杀不死我。”
“你们也杀不死米迦勒。”
她说这话时太自信而掷地有声,仿佛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更可怕的是她那双眼睛,古老而恢宏的螺旋纹样几乎占据了她整个虹膜。
而她这句话脱口的一瞬间,摩根娜倏地感受到某只凌驾于准则之上的手极其细微地拨弄了一下命运之弦,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恍若微尘。
她已经活了太多太多年,数不清多少生命自她手中湮灭消亡,自她诞生以来从未有过这种感觉,那近乎令她胆怯。
与此相对是那赏金猎人再次撕心裂肺地呕出一大口血,她极其费劲地翻了个身,一下一下地呼吸着,身躯随之细微地起伏,肩胛骨支撑着脊梁,执着地仿佛要刺破背脊。
摩根娜忽然间就懂了,哈哈大笑起来:“用寿命换来的言灵能力,是吗?早听过华国巫术多……但是有什么用呢?哪怕我现在杀不死你,但是你还能活多久呢?”
她疯魔般大笑着,把毓鲁鲁拎起来,看着她煞白的脸色,血红色的眼眸在离她极近的地方肆意释放着贵族威压:“用你的命换那小杂种的命吗,【先知】?太不值钱了~”
毓鲁鲁咬着舌尖,浑身痉挛着撩起眼皮,吐出一串属于华夏族的古老言语。
摩根娜眯了眯眼:“你说什么?”
“我说……”毓鲁鲁露出一个疯而猖狂的微笑,顶着满脸的血用中文一字一顿地告诉她:“我,不可战胜。”
与此同时,一把银制的匕首被她用尽全身力气刺进摩根娜的心脏。
“……”
她们一起狼狈地滚落在泥地里。
“杀死我和米迦勒之后,你们下一步就是对其他人下手了,对吧?我可不敢对你们这些老变态的道德素质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希望……”毓鲁鲁保持着双手紧握匕首的姿势,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所以,既然今天注定是个危难日,那么在我死之前,必须多拖几个下去垫背,其他人才不至于太难办……”
摩根娜一双眼死死地瞪着她:“我……要诅咒你!”
毓鲁鲁讥笑:“随便你,但是放心吧,你一定会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