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欧斯轻柔地回应，抱着他走下二楼。

两只小猫咪“噔噔噔”地跑过来，已经穿上了全套红色保暖衣服，戴着可爱而毛茸茸的手套耳罩，兴奋地问：“我们已经准备好啦！什么时候出门呀？！”

希尔欧斯笑了笑：“等我们换身衣服。”

叶小菲好奇地爬到希尔欧斯身上，歪着头和叶斯宸对视：“哥哥怎么了？”

“没事儿。”叶斯宸耳朵直挺挺地竖起来，难得心虚地拉紧了身上的外套。希尔欧斯腾出一只手摸摸叶小菲的脑袋，把她托起来放到地上：“哥哥不听话，没穿外套跑去天台上吹风，我带他去换身衣服就出门。”

叶斯宸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轻声征询：“我们今天不出门了，好吗？”

希尔欧斯垂眸看他。

两只小猫咪露出失落的表情，耳朵尾巴都耷拉下来。

喵宝可怜兮兮地扬起小脑袋：“可是，今天是除夕呀，麻麻不是说要带我们一起去买年货的吗？还有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晚上还要一起放烟花……”

叶斯宸：“你们想吃什么，想要的礼物我都让别的哥哥姐姐买了送过来可以吗？我们一起布置家里，我们家晚上也可以看到烟花。”

叶小菲坐在地板上，揪着自己尾巴上的毛毛：“可是，小菲只是想跟哥哥，希尔殿下和喵宝一起逛街……”

“……”

“我们商量一下。”希尔欧斯对两只小猫咪说，随后抱着叶斯宸走进主卧。

“没什么好商量的，希尔。”叶斯宸简单地清理完之后披着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坐在床沿不假辞色地绷着脸擦头发和耳朵：“这个关头我不会让你们出门的。”

希尔欧斯：“可是只要我活着，有些事情就一定会发生。”

叶斯宸停下手上的动作，他的皮肤被水冲刷过之后变得更白了，头发湿漉漉地沾在前额。

他深深地看着希尔欧斯，张开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森然的犬齿若隐若现，一字一顿道：“你当然得活着。”

希尔欧斯静静地看了他许久，俯身撑在他两边的床沿，缓慢地开口：“猫……”

通讯器很突兀地“嘀嘀嘀”响起来——

叶斯宸心头莫名涌上很强烈的不详预感。

他接起来，毓鲁鲁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她不知道在干什么，有很大风声，还有很多杂音：“阿宸，你今天千万不要和公爵殿下出门……”

她声音带着点喘，似乎压着某种情绪，加重了声音：“千万不要。”

叶斯宸皱着眉：“怎么说？你现在在哪儿？你在外面是不是……”

毓鲁鲁猛地打断了他：“我预知了！虽然改变不了什么，但还是要告诉你！千万不要出门，听到了吗？！”

说完就把通讯挂了。

“毓鲁鲁！”

毓鲁鲁一挂断通讯就开始第二十三次打米迦勒的电话。

意料之中地没人接，她站在来来往往的人海里，用力呼出一口气。原地闭上眼，世界变成黑白色，却愈加清晰，所有的声音尽数消弭，一条蜿蜒绵亘的命运之线自脚下延伸出去，那样醒目而不可抗拒。

她睁开眼，瞳孔里映着螺旋的纹样，朝着红线指引的方向跑去。

安弥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鲁鲁，你在哪儿？”

毓鲁鲁面无表情地一边跑，一边稳着声音：“找米迦勒，他肯定出事了。”

安弥顿了一下：“你跟希尔殿下和奥斯汀伯爵说了吗？”

“没有，来不及。”她语速很快：“听着安弥，我本来不想说，但你赶紧调配一切能调配的人手，同时……”

她眼前一白，身体一颤，昏天暗地中猛地呕出一口血。

安弥第一时间制止她：“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了，需要我派人跟着你吗？”

毓鲁鲁一时间不可视物，撑着膝盖无声地摇摇头，缓了一会儿哑声道：“不用……”

她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干涩的喉间涌上腥甜，眼前的一切仿佛蒙上了一层马赛克，红线都淡了一些。

“不要派遣人手帮我，不要把其他人牵扯进来……这是我的事。”她在自己手背上狠狠掐了一把，以她能做到的最快速度沿着那鲜红的指引奔袭：“如果我没能成功……”

“请记得在尘埃落定之后去给我们收尸……”

“同时，也祝你们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