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长舒头往旁边一撇,像小孩子跟大人赌气似的,小声嘟哝。
“不需要你救。”
玄殷额头青筋微不可察地抽搐一下,要不是看在龙凤两族合作的份上,他才不会多管闲事。
玄殷暗暗白他一眼,掉头就要走,怀里的人却紧紧拉着他,仰起头胡乱抹了把脸,瘪着嘴要哭不哭的。
仔细看,还能瞧见他眼睫毛上沾染的几滴泪珠。
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疼,自他心头蔓延开来,莫名的情绪不禁让他有些烦躁。
“你也看见了,是他自己拒绝的。”玄殷沉着脸,耐着性子对阳彦解释。
凤长舒攥攥拳头,视线及其不悦的从阳彦身上转移到玄殷脸上。
敢这么对他的小辛说话!
平时他连对小辛说重话都不忍,这个玄殷居然还敢凶他?
凤长舒冷冷一笑,态度坚决:“我就算是死,也不会——”
他话音未落,阳彦突然转过脑袋,那张泪痕斑驳的小脸上,一双哭红的眼睛正凶巴巴地瞪着他。
仿佛在说“你要是不接受,我哭给你看”。
凤长舒怔愣,颇具底气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后半句话在嘴边揉吧揉吧,一并咽进肚子里。
这小子,越来越会拿捏他了!
知道他最在意的是什么,这招从小到大屡试不鲜,偏偏他就吃这一套!
凤长舒无奈地想,他这辈子算是败给这小子了。
不过真的要让玄殷给他疗伤吗?
一想到刚才坚决拒绝玄殷,现在又……凤长舒一脸别扭,话在嘴边绕了又绕,就是说不出口。
玄殷已经等得不耐烦,疗个伤而已,不知道凤长舒在别扭什么。
他本就不是一个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这要搁在以前,他绝对掉头就走绝不说一句废话。
但这次阳彦给他求情……哼,那他就勉为其难,卖他个人情好了。
玄殷双手环胸,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直白催促:“到底治不治?”
“治,怎么不治?”
玄殷这不善的语气瞬间把凤长舒气着了,搞得好像他求他治一样。
凤长舒很不爽,心里那份好斗心也随之升起,反正是给他治疗,消耗的是玄殷的灵力,又不是他的。
不治白不治!
想着,凤长舒倒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阳彦向慕云他们要来两个人,扶着凤长舒跟玄殷回了枫林小筑。
等房门从内被推开,已是第二日正午。
期间阳彦手持小木棍,很听话的守在门口,紧张注意着周围一点风吹草动,绝不让坏人打扰到玄殷与哥哥。
谁曾想守着守着,身子一歪,直接坐在门前台阶上睡了一整晚。
宠弟如魔的凤长舒哪看得了这个,刚要解下自己的外袍,然而眼角余光瞥过身后那人,手中动作一滞。
这样是不是太明显了?
可是他心疼啊,他家小辛从小就没受过如此委屈,自从接触玄殷……
对,自从接触玄殷之后,他家小辛都过的什么苦日子!
想到这儿,凤长舒幽怨地瞪了玄殷一眼,他就这么干巴巴看着?作为呢?还不快把人抱起来!
玄殷被瞪得一脸莫名其妙,不理解这人又吃错什么药了。
就在他给他疗伤的时候,凤长舒的神魂竟趁他不注意偷偷汲取他身上的灵气。
于是他们干脆在识海中天人交战过了几招,打累了才肯作罢。
由于耗费了太多精神力,玄殷现在有些疲惫,刚从屋里出来打算透透气。
“玄殷,你就任由你的小跟班睡在这儿?”亏小辛还叫你哥哥,你就是这么当哥哥的?!
凤长舒心里爆出一声剧烈的咆哮。
什么小跟班?
玄殷顺着他的目光不解看去,只见凤长舒身后的石阶上,阳彦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半个身子靠在庭灯上,睡得正沉。
玄殷拧起眉头,直接越过凤长舒,给阳彦披上他的外袍。
“哥哥?”阳彦迷迷糊糊醒来,下意识揉了揉眼,表情懵懵的。
玄殷半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没好气拍拍他的额头:“怎么不回房间睡?”
“我答应过哥哥,要好好守着,不能放坏人进来。”阳彦小表情异常坚定,反倒让玄殷无处反驳。
他盯了盯对方惺忪的睡眼,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玄殷二话不说,没有给阳彦反应的机会,长臂环住他的腰,一个打横将他抱起。
温香软玉在怀,一股热意毫无预兆地窜上脸颊,就连指尖都感到微微发烫。
他耳垂微红,只看了阳彦一眼,便大步流星往自己房中走去。
砰砰砰——
阳彦心跳很快,有一种虚无缥缈的不真实感。
如果这是梦,他真希望这梦永远都不要醒。
两人从说话到回房,期间没有搭理过凤长舒一下。
于是可怜的凤长舒,就这么被他们无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