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玄殷目送那位叫枉裁的人迈上台阶,挪走到慕云身前。
枉裁双目空洞无神,眼皮永远半耷拉着,脑袋低垂,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若不是看到枉裁步步走上台阶,玄殷还以为对方睡着了。
直觉告诉他,这人不对劲。
玄殷的直觉从来没有出错过,想着,他不自觉坐起身子,眼眸半敛,上下打量起枉裁。
正欲看个究竟,银光划过眼眸,枉裁衣袖中露出的匕尖落入他的视线。
玄殷手抵下巴,挑了挑眉。
慕云并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异样,在枉裁拜过后,他缓缓起身,跟长情要来一块符牌。
亲自递到枉裁面前。
慕云的手悬在半空好一阵,木牌静静躺在掌心。
下一刻,枉裁猛地抬头,只有眼白的双眼死死攫住慕云的视线!
盯着对方下颌糜烂的腐肉,慕云唇瓣动了动,后面的话卡在喉咙,出于对危险的本能,他下意识后撤一步。
此举立刻引起玄殷警觉,抓着扶手的手指紧了紧。
眼尖的他,很快锁定枉裁半裸在外的一小节手臂皮肤上。
那皮肤颜色,根本不是正常人所有的,只见那块皮肤黢黑发皱,上面爬满暗紫红色的斑点。
这是人死后才会形成的尸斑。
结合祁仙山林里遇到的死士,玄殷凝眸深思,顿时有了猜测。
之前那些死士没有自主意识,一味胡乱攻击人。
玄殷还是头回见到像枉裁这样的死士,不由好奇多看了两眼。
然而下一刻——
匕首掉出衣袖,在枉裁手边灵活打转,刀柄被他轻松握在手里!
枉裁的小动作立刻引起慕云警觉,视线忽然向下瞥去,双目骤然紧缩!
一把刀身薄如蝉翼的匕首,正对自己的胸腹!
在光线照射下,泛着森然寒意。
慕云喉咙滚了滚,刹那间——
枉裁身躯一震,像是受刺激似的举着匕首,动作之快,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暴冲而来!
由于两人正对着,枉裁的身形又将匕首挡了个严严实实。
所以除去玄殷,谁也不曾料到拜师仪式上还能出现这样的岔子。
这场变故,就连慕云自己都来不及反应!
眼睁睁看着匕尖接近,慕云心里如同置身在一片冰壶中,这一刻,他甚至想好了自己的临终遗言。
“师尊!”
就在长情伸手间,有一个人比他更快!
说时迟那时快——
玄殷将先前备好的定身符拽在手里,几乎瞬移到慕云面前。
在匕首刺来的瞬间,他的手一起一落,定身符已然贴在枉裁眉心。
同时以玄殷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力道扫向周围!
眨眼间,枉裁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栽下台阶,身体重重落地。
下面的人身子猛然一震,齐齐散开,惊愕的表情中带着些许好奇,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枉裁。
莱蔡挤开人群,正欲冲上去看个究竟,被旁边几个人拦了下来。
“枉裁,怎么会……”他深吸几口气,上下唇不断发颤。
方才事出突然,等众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过后,枉裁已经被玄殷打了下来。
一时间,他们不知是该震惊枉裁预谋行凶胆大,还是佩服玄殷实力莫测。
这其中最震惊的,当属大长老与二长老。
因为没有亲眼见过,他们之前还各种看不上玄殷来着……
既然玄殷有这样的反应速度,那么实力一定在他们所有人之上,现在想想,他们倒是连质疑对方的资格也没有。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看对方,大长老苦笑,二长老惭愧地低下头。
玄殷并没有兴趣知晓他们的所思所想,解决完枉裁之后,干脆利落地拍拍掌心,顺带弹落衣衫上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右手臂上有尸斑,形似傀儡,说明此人刚死不久,尸体接触到邪尸粉末,而产生尸变。”玄殷顿了顿,又补充说。
“至于此人还有意识,应当死的时间不长,自我意识还未消散。”
玄殷话音刚落,殿内掀起一阵骚乱,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气氛紧张,像是被一股恐慌感所淹没。
长情急忙上前托住慕云的腰,慕云这才稳住身形。
“师尊,没有受伤吧?”长情关切问。
劫后余生,慕云长吁了一口浊气。
“无事。”
同时他看向下面的尸体,心里一沉,垂眸喃喃自语:“死士……灵界何时有这种东西了?”
“我也不知。”玄殷看向慕云,耸耸肩,“这次委托恰好遇到而已。”
接触到玄殷的目光,慕云脑中忽然“嗡”地一声炸开,顿时一片空白。
想到方才情急之下还是玄殷替他解了围,慕云脸一红,眼神逐渐有些不自然。
他别扭地挺直腰板,目光游离,紧绷着脸,不耐烦地瞪了眼玄殷。
“喂,你看我干什么?”慕云冷哼,扭过头去小声嘟哝,“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