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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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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她问。

迎霜便道:

“婢子问了下司棋和司墨,两个小子也说长公子昨夜原本在书房看卷宗,如平常一样,司棋只是出去片刻,回来就见主子伏案睡着了。叫醒后,长公子竟像大梦初醒,连今日是何年何月都恍惚不清,抓着司棋问了年月,便不管不顾地冲出了书房,直奔蒹葭院,像是……魔障了,或是……着了什么急。”

王夫人搅动粥勺的动作停了下来。

魔障?着了急?

麟奴自小沉稳持重,心思深敛,何曾有过如此失态狂悖的举动?便是天大的事,他也惯于谋定而后动,喜怒不形于色。

“着人去看过书房吗?可有什么异样?”王夫人问。

“已悄悄去看过,房里整洁如常,并无打斗或凌乱痕迹。”

王夫人眉心紧蹙。

怎么这打听一番,非但没摸清缘由,反而越发地让人迷惑了?

王夫人将粥碗轻轻放回桌上,拿起一旁温热的湿帕缓缓擦拭着手指,“行了,我知道了。”摆了摆手,让迎霜退下。才用了一半的早膳开始有些食不知味。儿子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着实让她百思不得其解。若说是云氏使了什么手段,可瞧着又不像,那孩子在她面前仍是恭顺谨慎,并无半分狐媚之态。想来想去,也只能归为少年人新婚,或许突然开了窍,懂得疼惜妻子了?

正思忖间,常妈妈脚步略急地走了进来,禀道:

“夫人,老奴方才路过园子,瞧见观澜院的丫头小厮们,正一趟趟地往蒹葭院搬东西呢!瞧着阵仗不小,连书案、笔墨并平日的日常用物都搬过去了。老奴拉了个丫头一问,便说是长公子吩咐的,说往后就常住蒹葭院了。”

王夫人闻言,惊愣住。

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叹了口气,“随他去吧。云氏既已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们夫妻住在一处,本也正常。只要不乱了规矩,便由着他们。”

既他开始重视自己这个妻子,她这个做母亲的,就更得替他好好把关。麟奴前程远大,他的妻子绝不能拖他的后腿。云氏出身不足,规矩欠缺,性情也未必沉得住,以往松散些便罢了,如今却不能再放任。须得更加严格地教导规训,方方面面都要细细打磨,务必叫她尽快明理知事,言行得体,真正能担得起周家少夫人的名分,撑得起未来主母的体面。绝不能让她因着儿子的几分回护便轻狂起来,更不能让她成为儿子仕途或名声上的半点瑕疵。

已将她们谈话听得七七八八的周宁却极不赞同,她猛地放下碗筷,秀眉皱得紧紧的,“母亲,您怎么能让哥哥和云氏住到一起?云氏算什么?”

王夫人不悦地蹙眉,“好好用你的饭,大人的事你小孩子瞎管什么!”

周宁哪里肯服气。

她嚯地站起身,连礼也忘了施,转身就出了荣禧堂,朝着蒹葭院的方向气冲冲而去。

“你给我回来!”王夫人气恼地喝道,可周宁早已跑得没了影。她扶着额头摇头叹气,对一旁脸色担忧的常妈妈道,“快去看着些,别让她闹出什么不像话的事来!”

蒹葭院内,云宓正帮着周砥整理几卷刚从观澜院送来的古籍,两人挨得极近,低声说着什么,甜蜜而温馨。突然,院门处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绿萼惊慌的劝阻声:

“四姑娘,四姑娘您不能就这么进去……”

“滚开!我找我哥哥!”

门帘被猛地掀开,周宁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脸上因为走得急再加满腔的怒气而涨得通红。她一眼就看到并肩站在书案旁的兄嫂,尤其是云宓身上那件刺目的海棠红袄子,更是刺眼。

她直冲到兄长面前,强忍着不甘问道:

“哥哥!常妈妈说你要把东西都搬过来,以后就要跟她住在一起了,是不是?!”

她瞥一眼紧挨在兄长身边云宓,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排斥。

周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云宓完全挡在自己身后,目光如寒冰利刃般射向周宁:

“你口中的‘她’,是谁?”

周宁被兄长从未有过的严厉神色慑得一缩,但很快便梗着脖子道:

“还能是谁?不就是……”

“是你嫂子!”周砥厉声打断她,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是谁教得你如此目无尊长、言行无状?竟对自己的嫡亲嫂嫂如此不敬。谁给你的胆子!”

周宁从没被兄长这样呵斥过,眼圈顿时红了,又是委屈又是愤恨,“我才不认她这个嫂嫂!一个商贾之女,也配……”

“住口!”周砥彻底动了怒,周身气息冷得骇人,“看来是平日太纵着你了,竟让你如此不知礼数、不辨尊卑!周家诗礼传家,岂容你这般放肆!”

他转向闻声赶来的几个婆子,语气不容置疑:

“四姑娘言行失仪,冲撞长嫂,口出妄言。带她去祠堂,面壁思过,跪足两个时辰。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放她出来,也不许送水送食!”

这时得王夫人吩咐正好也赶来的常妈妈听到周砥的命令,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来为之求情:

“长公子息怒,四姑娘年纪小,性子急,说话是没轻没重了些,但绝无坏心。还望长公子暂且饶过……”

她话未说完,周宁却猛地甩开旁边婆子试图搀扶的手,下巴高高扬起,眼圈通红, “去就去!我就算跪死,也绝不会认她!”

常妈妈暗道不好,这火上浇油的话一出口,哪里还能善了!

果然,周砥的脸色已沉得能滴出水来,眸中寒光凛冽, “看来,两个时辰是太轻了。带下去,四个时辰,少一刻,都不行。

“长公子!”常妈妈这下是真急了。

这么娇滴滴的姑娘,真要是跪上四个时辰,还不得搭上半条命?

只能硬着头皮再次恳求道:

“长公子,方才夫人专遣老奴来看着四姑娘,是老奴无用,来迟了一步。一切罪责都在老奴。四姑娘金枝玉叶,四个时辰如何受得住?这……这若是跪出个好歹,夫人那边也不好交代啊!还请长公子看在四姑娘年幼无知,从轻发落吧!”

她一边说,一边拼命给周宁使眼色,盼她能服个软。

可周宁正在气头上,哪肯低头,倔强地扭过头去。

周砥丝毫不为所动,目光冷冽地扫过常妈妈:

“常妈妈,你是在教我做事,还是觉得我罚不得她?”

常妈妈被他这一扫,顿时冷汗涔涔,慌忙低头:

“老奴不敢!老奴万万不敢!”

“那就按我说的办。”周砥沉声道,“母亲那里,我自会去说明。你既奉母亲之命前来,便该知道,纵容她这般无法无天,才是害了她。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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