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选一些青壮年组建成联合防害队日夜分批巡逻,防鸟兽叼食蚕虫。另成立集中移蚕组,按“十户一甲”分组协作,解决一些蚕农劳力不足问题。
若遇天灾,防害队与移蚕组也需帮助蚕农负责灾后修整。我会向朝廷奏请凡参与防害队与移蚕组的成员,一律免除徭役,其家庭的蚕丝税收比其他人减三成。”
“此法甚妙啊!”伍荣几乎拍手叫绝,“如此便能极大地激发蚕农们的自信心。我在山东那边教人养蚕那么些年,也没有人提出过这样助益蚕农的方案来。那里都是每家每户各顾各的,更没有什么防灾年储备措施。因此很多人遭遇挫折后就很难再振作起来。”
云宓和温宜也颇为赞赏,云宓稍想了想后说道:
“为了让村民们安心养蚕,以后每季的柞茧我们云家商号可先预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若当季欠收,定金不退,可移到下一季补上。”
杨奇、吴县丞听了更是如吃下一颗定心丸,杨奇当即吩咐吴县丞:
“你明日便前往瓮安镇,给每个村里选出一名稳妥之人,组建互助社。每个村的社仓,就由县里拨款建吧。”
他若还想领这份功,哪怕县里再拮据,也得拿出点诚意来。
毕了,云宓又简单问了些杨奇关于修路的进展后,杨奇、吴县丞、伍荣告辞离去。温宜不无激动地道:
“回去后我一定要好好跟父皇说说周表哥和云姐姐这一路过来为百姓们所做的事情。定要让你们的功劳被整个朝堂以及天下人所看见。”
温宜的话语落下,周砥却面色沉静地道:
“此时论功劳还为之过早。养柞蚕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不会凭着空头指令就能成功,日后还得全赖杨知县、吴县丞的调度推行,伍师傅的经验传授,以及瓮安百姓自身勤勉。
过个三年两载,若瓮安百姓因此而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届时再来论功不迟。”
云宓也觉他此话有理,跟着接腔:
“周翰林所言极是。”她看向温宜,“我知公主对我们的爱护之心。但事未成,不敢邀功。”
温宜听完云宓和周砥一致的意见,只好说道:
“好吧。那便到时再说。我相信此事一定能成,瓮安的村民也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云宓没有温宜那么足的信心,尤其听了周砥刚才那一番话,心中更是忐忑,于是问周砥:
“杨知县会是个好官吗?他能否始终如一地推行这些计划而不生懈怠,不起贪念?”
杨奇目前看倒是个肯干实事的,只会不会他们一走,他便松懈了,甚至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若真是如此,到时非但没让瓮安百姓过上好日子,也许还因此而让他们原本贫苦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周砥闻言,微微侧身看向云宓,声音如玉石相击,“看得出来杨奇想做个能吏,也想做出政绩。这个‘想’,便是他最大的约束与动力。至于‘好官’……”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洞察世情的清冷,“人心如水,时势为器。器方则水方,器圆则水圆。杨奇所求,无非是升迁之路上的政绩。我们已将瓮安镇之事,塑造成了他仕途上最耀眼、也最不容有失的功绩。只要朝廷的目光未曾远离,只要他明白此事的成败直接关乎他的前程,他便会比任何人都更用心去维系、去推动。至于贪念,或许有。但眼下,他更怕的是因小失大,功亏一篑。”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与其寄望于官员本性的‘好’,不如善用其心中所求的‘利’。用他想要的,来达成我们所期望的。”
云宓恍有所悟。只要杨奇还想要这份功劳,他就必须把瓮安镇的事办好!
“贪”是人性的本能,贪权,贪名,贪利,贪情……只有精准握住一个人内心的真正需求,方能知己知彼,事半功倍。
这时一旁的温宜忽然开口:
“周表哥此言有理。既然杨知县所求的是前程,那本公主便给他一个更明确、也更不敢辜负的‘前程’!”
不等云宓和周砥说话,温宜已对身边的玉笛吩咐道:
“再去把杨大人请来,就说……本公主有话要当面交代。”
玉笛稍有迟疑:
“公主是要跟他亮明身份?”
“没错。你就跟他说是我大乾的公主请他来。”
“玉笛应了声“是”,取了象征公主身份的玉牌,由两名侍卫陪同往县衙而去。
“公主?”云宓疑惑看向温宜。
温宜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既有少女的纯真,也蕴含着皇权的力量:
“云姐姐,周表哥,”她左右看看两人,“你们为瓮安镇做了这么多,我身为公主,总得为你们,也为瓮安村民,出一份力。本公主就来做周表哥所说的‘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