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这便生气了?为师平日是如何教导你的?身为神明,需谨记三大法则!”
她扳着手指,一本正经:
“其一,高手,务必高深莫测,惜字如金!”
“其二,出场如惊鸿,挥剑似流风,姿态第一!”
“其三嘛……”她顿了顿,脸上戏谑稍敛,染上些许真实的温和,“神明存世,当以护佑脚下苍生为己任。”
阿昭忍不住捂住耳朵,小声反驳:“第一条法则,分明是你嫌我幼时问题太多,为了耳根清净才硬加上的……”
曦华闻言,丹凤眼微挑,不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加灿烂,裙角的银铃随着她的笑声叮咚作响,仿佛默认了这个“指控”。
画面一闪——
阿昭与曦华踏入了一片死寂的焦土。
大地一片漆黑,地上还残留着未曾熄灭的蓝色火焰,万物化作焦骸,浓稠的死气与怨念几乎凝成实质,在空气中扭曲、哀嚎。
阿昭走在前方,手持长剑,剑锋所到之处,浓郁的黑气被一一驱散。
曦华跟在她身后,探着头四下张望,嘴里还在不停念叨,丝毫没有身为初代神明的自觉:
“此界所有的负面之力都凝聚于此,不知会孕生出何等存在……看什么看?徒弟保护师父,天经地义,这可是人间的规矩!”
话音未落,阿昭脚步一顿,长剑倏地指向不远处。
一个黑衣少年悠然躺在一片焦骸之中,姿态闲适,手中还把玩着一具烧焦的动物头骨。
他的眉眼过于精致了,尤其是右眼眼角还长着一枚小小的红色泪痣,更是为他平添几分妖异。
感受到生人气息,他懒懒抬眸,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瞬间锁定了闯入者,亮得惊人,如同发现了有趣的猎物。
“哪来的阿猫阿狗,”他轻启薄唇,语调带着天生的张狂,“也敢踏足本尊的领地?”
阿昭眉头一蹙,没有任何废话,身形如电,提剑便攻!
少年嗤笑一声,翻身跃起,掌心幽蓝魔焰暴涨,带着焚尽一切的死寂气息,悍然迎上!
两人身形如闪电,一时之间灵气与魔气剧烈碰撞,黑的蓝的白的光到处闪烁、炸裂,将本就狼藉的大地再次犁了一遍。
曦华早已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施法清出一片净土,优雅坐下,甚至从袖中摸出个红艳艳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对着空中缠斗的白光喊道:
“阿昭!对方认输就行了,可别打死了!”
在曦华吃了第三个苹果的时候,两人终于分出胜负,少年被一剑击飞,重重砸落。
阿昭的剑瞬息而至,停在他咽喉半寸的位置,少女冷冷地宣布:
“认输!”
少年躺在地上,明明浑身是伤,态度却嚣张到不可一世,还有心情对着面前的少女放肆大笑,眼神疯狂而炽热:
“驯服我!或是杀了我!想让本尊低头……绝无可能!”
在他的话落下,阿昭眼神一寒,剑锋毫不犹豫地向前递出。
“铿!”
一个苹果核精准地打偏了剑尖。
曦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她慢悠悠的走过来,看着阿昭,少见地带上了正经的语气:
“阿昭,无错之人便不能杀。他乃死气怨念所生,亦是此界生灵哀鸣的结果,与我们……本源并无不同。”
说罢,曦华看着地上的少年,眉眼之间带了几分怜悯:
“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反正你也打不过我们……嗯,好吧,是打不过我徒弟。”
出乎意料,少年没有反驳。他那灼人的目光依旧死死缠在阿昭身上,点了点头。
阿昭沉默收剑。曦华转身走在最前,阿昭紧随,那少年则挣扎着站起,一瘸一拐地跟在最后。
走了几步,曦华忽然回头,眼神很亮,带着一种发现新奇玩具的兴奋,望向那狼狈却难掩锋芒的少年:
“喂,你有名字吗?”
少年茫然摇头。
曦华脸上瞬间绽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目光在他与走在前方、对身后事漠不关心的阿昭之间打了个转,几乎没怎么思考,便拍板定案:
“你诞生于至暗,却偏要追逐那至亮之光。以后,你就叫——‘逐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