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黎走到写字楼旁边的咖啡厅。
“盛老师,您看喝点什么?”
“一杯卡布奇诺,谢谢。”
“好的。”女孩笑笑帮她点单,八卦地问道,“盛老师,最近好像都没见您男朋友来接您?上次看你们在门口说话,是不是闹别扭了?”
盛黎轻轻“嗯”了一声,仿佛有一阵轻风拂过心头,那种心情不同于伤感,更像是不习惯,是看到熟悉的风景突然缺了一块的怅然。
“我们分手了。”
“啊?”女孩惊讶,惋惜道:“你们不是学生时代就开始谈恋爱了吗?怎么会分手啊!感觉你们感情很好的,我还挺羡慕呢!”
盛黎皮笑肉不笑,她端起刚送来的卡布奇诺,搅动上面的拉花,心形的图案渐渐散开,“有些事,说不清的。”
女孩知趣地不再多问。
盛黎抿了一口咖啡,她望向窗外,写字楼很安静,上班时间没有多少人进出,她的思绪飘远,删掉对话框需要多久?三秒。删掉一个人从生命里留下的痕迹需要多久?盛黎不知道。
他们的共同好友很多,谈话间会说起,盛黎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解释。
那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所以盛黎选择了养一只金丝雀,她不再需要爱情,更需要的是一种情绪价值,能够让她暂时忘掉他的药。
盛黎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消息。
她点开。
慕知洲:「姐姐,你还在写字楼吗?今天我来接你,好吗?」
盛黎犹豫一下:「外面雨大,还是我来接你吧!」
慕知洲:「好啊!不过我今天不在学校,我在中医院。」
盛黎:「那确实不远。」
慕知洲:「嗯,不远,开车的话,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盛黎:「你不是还在上学,怎么这么快就去中医院。」
慕知洲:「我师父今天坐诊,正好没课,所以跟着过来学习。」
盛黎夸赞:「哇,我们家知洲太棒了吧!看来我得先预留一个专家号。」
慕知洲:「不用预留,我人都是姐姐的。」
盛黎收了手机,一口饮完了咖啡,舌尖尝到了某种轻微的苦味。
无意识中,她已经相信冥冥中存在着一种限定,有的人能陪自己走多远早已注定好了,而他的离去,或许就是为了给另一个人腾位置。
所以,这一切并不是偶然,是命中注定的退场。
————
半小时后,盛黎找了一个停车位,拿了一把伞进了医院。
一楼门诊有几个中医诊室,门诊的装修都是雕花复古的风格,前面的路,扫地阿姨已打扫干净。
“阿姨,这么早就打扫啊?会不会踩脏。”
“不会的。”阿姨问,“小姑娘怎么这个点才过来,医生都下班了。”
“我来找人。”
接诊的老中医不多,盛黎在门口看见了他。
“诺。”
“李老啊!还得等一会儿,今天病人多,破例加号了,你来这里坐着等吧!”
“谢谢!”
“不客气。”
简短的聊天后,盛黎坐在门诊外面的凳子上,看着少年穿着一身妥帖的纯白大褂,口罩戴得一丝不苟,安静地坐在国医的边,收去了他的狐狸面具,整个人看起来乖乖的学霸感。
老中医轻声对少年说:“你来感受一下这个脉象。”
少年颔首,修长的手指搭在病人的手腕上,他又按照自己的思路询问了病人,师徒两人一番眼神交谈之后,他去开药,先按照自己思路开了一副中药,老中医觉得欠妥的又作了几番调整。
“你为什么要用这个药?”
“我是想着,这几天是春季的惊蛰节令,气机升发加速,阴血不足,痰浊阻滞引起现在的状况,故此,病邪状态是痰浊内停,是标;阴血不足,血虚气弱是本。按照标本缓急,应该是标急,急则治标,缓后突本。故先用温胆汤为宜,改善后,改用八珍汤加味为宜。”
老中医连连点头,满是欣慰:“不错!辨证精准,思路清晰。”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门口是不是还有一个病人?”
“我去看看。”少年起身走向门口。
盛黎在走廊出神,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微瞠地看向他。
“嗯?姐姐!你来了啊!”
“小慕,这位是。”
少年摘下口罩,有一颗狂热的心一步一步地侵蚀着他的神经,让他发胀的头脑清晰,洗去了疲惫,他笑了,平静的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这是我……姐姐。”
盛黎纤弱美丽的腰肢扭动,款款走进诊室和老中医打招呼,“李老,您好。”
“你好!你好!”李老看破不说破,在盛黎和少年之间转了个来回,笑呵呵道:“原来是小慕的姐姐啊,难怪他刚才把脉时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少年耳根微红,咳了一声,不由得浮现笑容:“师父,您说笑了。”
盛黎将伞靠在门边,她自然地走到慕知洲身边,对李老微笑:“李老,我是来接小慕下班的。没打扰你们看诊吧?”
“正好看完最后一个病人。”李老收拾着桌上的脉枕,“小慕今天表现很好,辨证精准,用药也大胆。你这姐姐当得称职,这么大雨还特意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