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想提问，东方旸抬手打断了她，继续说道：“虚界和现实世界是重叠的关系，位于现实的你通过这种重叠关系在虚界中留下痕迹，位于虚界中的痕迹也反过来影响现实。”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现实世界和虚界就好像两张重叠的纸，你的‘行动’就好像在纸上写字，当你在上方的纸上写字时，就一定会在下方的纸上留下笔印，当你不断在同一个位置写字，下方的笔印就会持续加深，当加深到一定程度时，世界上就会出现两个一样的字，一个现实世界中的字，一个虚界中的‘痕迹’，这个‘痕迹’，便是灵魂的组成部分。”

“当然，我举得这个例子并不恰当，现实与虚界不是两张纸，你也不是纸上的字，实际情况会比这复杂得多。现实的你和虚界的你都是你的一部分，两个部分相互纠缠，相互影响，从而形成完整的你。”

“总的来说，灵魂实际上就是你的过去，是你存在过的证明。”

林樾皱起眉，这解答了她的一些问题，但更多的困惑还是没有散去。

她想了想，挑了个最令她疑惑的问题：“那按照这种说法，人的意识和灵魂无关？万事万物都可以产生灵魂？”

东方旸摇了摇头：“意识与灵魂的关系极为紧密。就比如你的思考，‘思考’就是‘行为’的一种，你每次思考，都会在虚界中留下痕迹。”

“至于后半句话，确实如此，理论上来说，只要条件满足，万物确实都能产生灵魂。”

林樾点点头，这确实能解释为何她也能产生灵魂。

她能产生灵魂，那么连续运行十几年普通计算机呢？

一个经过几万年的普通的石头？

一个有几亿年寿命的星球呢？

“当然那只是理论，实际上静物想要产生灵魂的难度极其大。”东方旸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立刻解释道：“有了‘痕迹’也不是一定就能拥有灵魂，这些痕迹需要聚集才能真正组成为灵魂。而聚集，除了足够的‘痕迹’以外，还需要再满足两个条件。”

“那就是连续性和主体性。”

“连续性很好理解，就是一个东西，必须始终是那个东西，比如一把刀，融化后被锻造成了新刀，那么原先的刀留下的‘痕迹’就无法向新刀聚集。”

“而主体性则比较复杂，还用那把刀举例，这把刀历经几十年，跟着它的主人遇到了很多事，有很多‘行为’，在虚界留下了很多‘痕迹’，理论上来说足够产生灵魂，但实际上它仍然无法拥有灵魂。因为它没有主体性，它产生的‘痕迹’会向它的主人聚集，最终归属于它的主人，不属于它。”

“原来如此。”林樾点了点头，虽然她还有一些疑问，但基本上算是理解了。

看林樾没有继续问问题的意思，东方旸松了口气，对她点了点头，然后迅速闭上了眼，假装休息。

然而，林樾却不想错过这个问问题的好机会，她思索片刻，整理了一下思路，又问道：

“没有灵魂就不能使用魔法吗？”

“精神力、魔力亲和度又是什么，和灵魂又有什么关系？”

精神力与魔力亲和力对释放魔法来说至关重要，而它们又与灵魂息息相关。化简一下，就是灵魂与魔法息息相关。

一个概念十分抽象的虚界，又是如何与魔法扯上关系的？

东方旸麻木地张开眼，叹了口气。

现在现实世界差不多是凌晨一点多，姜原给她安排的工作她才做到一半，又突然被拉来当一对一补习老师。导师压榨学生起来真是比黑心老板还要狠，完全不考虑人死活。算下来，她现在都快连续工作8小时了。

虽然她作为一名六环法师，就算连续工作48小时也没有多大压力，但她对她的导师，也就是姜原的行为还是颇有微词。

不过，即使如此，当东方旸进入教师状态时，还是足够称职的。

“传统意义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魔法都基于灵魂，没有灵魂确实无法使用绝大部分魔法。至于为什么，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等你学到《空间导论》里的《多元世界海》章节就知道了。”

东方旸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说道：“精神力就是灵魂强度在现实世界的体现，灵魂越强，精神力越高。精神力能够一定程度上的影响现实世界，一般来说，精神力越高控制现实的能力就越强。”

“而魔力亲和度是灵魂的一种属性，同样的灵魂强度，有的人就是更加容易操控魔力，容易控制魔力，那么亲和度自然就更高。魔力亲和度一般会随着灵魂强度的增强而提升，不过提升的幅度因人而异。”

也就是说，只要提升灵魂强度，精神力和魔力亲和度也会随之提高。

魔力亲和度提高后，即使是作为仿生人的林樾，也能和普通人类一样，学习和使用魔法。

林樾眉头一挑，突然想到，似乎使用药剂就能提高精神力和魔力亲和度，那这些药剂又是怎么生效的呢？

东方旸的话没有停顿，她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严肃：

“不过，精神力和亲和度实际上都没什么大不了，它们只是表象。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增强灵魂，即使灵魂强大也没什么大不了。对于魔法师来说，更重要的是一个更深层次的东西，意志。”

“你要记住，意志，才是最为重要的东西。”

看到东方旸认真的表情，林樾下意识地点点头。

但意志又是什么？

林樾想问，但东方旸没有给她继续询问的机会，突然扭头看向船外，话锋骤然一转：“不说这些了，到了。”

林樾也跟着她的视线看去，但船外还是和之前一样一片漆黑，看不出任何不同。

东方旸掏了掏口袋，拿出一瓶药剂，准备递给林樾。

但即将递出的那一刻，她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住了手：“我的老师，也就是姜原校长给你的那瓶药剂，【灵魂强化液6号】，你有带在身上吗？”

林樾点头，这瓶药剂从签下特招生协议的那时起就一直带在她身边。

她从书包中取出药剂。

该说不说，这药剂瓶子的质量相当好，林樾都遇到了数次危险了，它竟然都没有任何破损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