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一大一小都气鼓鼓的,像是两个松鼠,庄廷弋实在没忍住笑出来。在柴温瞪向他后立刻示弱:“是不是还要吸出来?”
“自己吸。”柴温松开手。
“我不会,万一咽下去怎么办?”庄廷弋装傻。
柴温没动作,看着他说:“那你不也没躲开吗?”
“被蛇咬后不能剧烈甩动,不然它越咬越紧。”庄廷弋说着,十分委屈地展示着自己手上已经开始发紫的伤口。小蛇丝毫没觉得自己有错,重新滑到被子里不见了身影。它的毒素是由精神力决定的,柴温自然能解,他只好坐起来,柔软的唇舌再次印上庄廷弋手上的伤口。
酥酥麻麻的,庄廷弋没分清是毒素还是什么。他看着在面前低下的头,视线灼热。
“这样就可以了。”柴温放开他,警告道,“没有下次了。”
他也不知道庄廷弋是什么毛病,“手欠的毛病要改一下。”
分明是训人的,但是庄廷弋却并不难过,他弯着眉眼,看上去还有几分高兴。在柴温的疑惑中,他单手撑在床边,身体前倾凑过去:“这样确实更真实了。”
过近的距离让柴温感到不适,他身体向后靠去,却被庄廷弋伸手拦住。
“放开我。”
“让我抱一会儿吧。”庄廷弋坐在床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将脑袋靠在柴温的肩膀上,好像很累的样子。他身上的精神力缓慢地延伸出来,和平时战斗时的肃杀不同,更像是延伸出了无数的小触角在柴温的身边轻轻试探。对于这种类似挑逗的行为,柴温很是不喜。可是庄廷弋下一刻便再次开口:“听说匹配度高的时候,哨兵的精神力也可以给向导带来安全感。你不喜欢我没事,但是我愿意让你依靠。”
柴温没理。
他用力将人推开,拒绝的意味明显:“不用,我不是说了我们早晚会离婚。”
“宿主,注意人设。”系统及时出现。
柴温轻啧一声,就知道系统回来后肯定会这么说。他噤了声,但是庄廷弋显然被打击到了,他被推开后就愣愣地呆在一旁,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之前就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你要是喜欢我也应该考虑一下实际。你仔细想想,我人前人后可是不一样的,你喜欢的应该是人前伪装善良的我,但是你和我结婚,可不是和他在一起的。你不知道我真实的性格,也不知道我的精神力到底是什么样的。你想一下,要是我们结合的话,我很可能会杀了你。”柴温诱惑似的在他耳边说。
庄廷弋听着,表情愈发复杂。他看着面前的人,迟疑地问:“你好像一直想把我推开?”
柴温垂下眼,没说话。
这默认的态度没有劝退庄廷弋,他直接了当地和柴温解释:“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想法,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不在意。并不是我确信你不会伤害我,我承认一开始我确实有些担心,现在我想明白了。我能和你在一起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如果真的被你杀死,你总归对我的印象更深一些。”
“他变态啊!”系统听完后立刻反应过来。
柴温这时候才明白庄廷弋到底是什么意思。难怪之前还怀疑害怕,这么快就接受了。也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里庄廷弋到底想了多少东西。他暂时放弃了和庄廷弋继续争执,重新躺下:“你可以留在这里,但是不要吵我。”
“好。”他知道这是柴温的妥协。
庄廷弋没有在意对方的回避,反正他不同意离婚,任谁来也不行。
休息的时间是短暂的,柴温很快就醒了过来,他刚睁开眼,就看到庄廷弋坐在他床边,手臂撑着脑袋,眼睛紧闭。这毫无防备的样子倒是有些眼熟。
柴温起身,他的精神力还没有恢复,但是不出去别人会觉得更奇怪。
他刚走出去,迎面碰上了站在外面的周序。
“你怎么在这?”柴温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在这里待了有一段时间了。什么时候来的?在他睡着之前还是之后?
周序见他出来,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看到庄廷弋带着柴温离开,他也下意识跟上来。这里没有隔音这一说,他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一开始是不理解,随后就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之前还被庄廷弋骗了,以为两人之间是有感情的。谁知道只是庄廷弋的一厢情愿。那可就怪不得他了,他就不信只有庄廷弋可以,他也没有差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周序说道:“我看你情况不对,有些担心。但是刚才你丈夫在里面,我就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我刚来,你现在好点了吗,要不要检查一下?”
看到柴温怀疑的眼神,周序立刻撇清关系。
柴温松口气:“我没事,多谢你关心。”
周序走到他身边,想伸手揽着他的肩膀,被柴温躲开,随后尬笑了两声,继续说道:“那现在你要去哪?我和你一起去吧。”
这次柴温没拒绝。
路上周序一直和他说话,柴温听着他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只觉得烦躁,他没听进去几句,只是恰到好处地附和几句。直到对方在四周没人的时候,斟酌着开口:“我知道你不喜欢庄廷弋。我有办法让你们离婚,我可以帮你,你什么都不用做。”
柴温停下脚步,他的目光终于落在周序的身上。却充满审视意味,他盯着周序,语气也冷下来:“你从哪知道的?”
话虽如此,但他也大概猜到了。
系统还在脑海里说着完了完了,柴温没理它。
“不小心偷听到一些。”周序没瞒他,继续说道,“请你见谅,我不是故意的。”
见柴温并没有生气,他便大着胆子劝道:“我之前也有猜到一点,只是没敢确定。任谁也不喜欢被安排的婚姻,你不喜欢他是正常的,我只是想说,我可以帮你。你可以随时来找我,在你考虑好之后。我只希望你能幸福。”
柴温看着他,似乎在思考。
周序自觉这是有戏的意思,果不其然,柴温很快就开口问他:“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因为我喜欢你。”周序赶紧表忠心。
“……”柴温有些惊讶,周序便继续说道:“你们离婚对我也有好处,当然你现在不一定喜欢我,这么告诉你只是希望你到时候可以优先考虑我。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的目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你。”
柴温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周序也跟上他的步伐。
跟上后周序也没再提这件事,系统在他身边急得团团转,“宿主,这是什么情况?”
它把剧本翻了好几遍也没发现有这一段啊,虽然庄廷弋肯定会和宿主离婚,但是和周序有什么关系?
“我有分寸。”柴温安慰它,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你之前说的那个让我们成功的办法是什么?嗯?你告诉我,我就告诉你这个。”
“……这个,这个不能说。”系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慌乱之下赶紧撇开话题,“说了就不灵了,宿主你别问了。”
“哦。”柴温表示理解。
随后又说:“我的说出来也不灵了。”
系统被这么一搞,气呼呼地消失了。柴温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这次的计划在大家看来都是很成功的,负责人见到他之后脸上都挂着笑,柴温就走到角落里,静静地听着大家讨论的声音。周序没有再围在他身边,柴温也乐得清净。但是这样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很久,负责人那边兴奋地说后区很快就会过来支援建设,在此之前他们需要先将之前的区域打扫清理一遍。等负责人分配完任务,他回头一看,庄廷弋已经站在他身边了。
“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庄廷弋坐到他旁边。
看样子是完全没听进去他的话。柴温随意回复道:“醒了就来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对劲,好在其他人也没有关注他们。等大家走准备离开后,他也站起来,对着庄廷弋说道:“我这次和你一起吧,你的精神力应该不够稳定吧?你从哪里弄来可以稳定精神力的东西?很不靠谱。”
庄廷弋愣了一下,随后解释:“毕竟是药物控制的。”
庄廷弋的精神力状况还是有很多人关注的,这次是因为情况特殊,不然也不会让他跟过来。所以等中心知道这边的情况后也带来了帮助庄廷弋检查身体的医生和设备。医生检查完后脸色很不好,作为法律上的丈夫,柴温也被留下来旁听,他以为只是说一些注意身体的嘱托,再不济就是开点药或者准备一些疗程来。但是没想到医生说完情况后就对着他说:“你们还没有结合吧?”
“……因为比较忙。”还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看出来的,庄廷弋就赶紧开口解释。
这话怎么看都是私密话题,柴温瞥开眼,试图离开。
却被医生发现,立即语重心长地和他们说:“我知道最近有很多事情发生,但是精神力事关你们以后的发展,要是没有精神力,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突然精神暴乱。”
最后一句是对庄廷弋说的,柴温却觉得自己也被连带了。
他虽然是笑着的,但是庄廷弋却看出他心情不好。于是赶紧和医生说:“我知道,我心里有数。不会出事的。”
显然医生并没有被他的话带偏,依旧坚持自己的理念。他将手里的检查报告拿给两人看,给庄廷弋指出上面的缺陷:“你们就是年轻不当回事,你的精神力在3S级不错,可是到现在精神体都召唤不出来。说到底还是在透支你以后的精神力,这样只会让你的忍耐值变低,暴乱的风险也就越来越大。后期疏导起来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简单了。”
医生看了柴温一眼,似乎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他将庄廷弋支走,准备和柴温谈谈。
柴温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立刻打断:“我明白。我会找时间和他说的。”
医生以为他是真懂了,当即松口气:“那就好,有些事哨兵的脑子转不过来,还是要靠我们向导。你结婚了,身上就同时肩负着另一半的性命,这件事可不能儿戏。而且现在他接了任务,没有精神体,就相当于失去了一半的实力。”
柴温也拿到了一份庄廷弋的检查报告,上面被打了一个大大的“紧急”标。就算是柴温想当作没看见都不行。
“你真的要试吗?”系统第一时间蹦出来。
“……”果然是系统没错了。
“我这里有很多教程的,上个世界你没用上的那些,我都存起来了,随用随取哦!”它说的兴奋,恨不得现在就用上自己的十八般武艺教会柴温。柴温叹口气,直接把它关了小黑屋。
小蛇从他袖口钻出来,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
庄廷弋走过来,问医生说了什么。柴温摇头:“没说什么,我们走吧。”
他以为庄廷弋的情况看上去不错,便觉得医生只是小题大做。他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庄廷弋的情况就一直是紧急状态,这不是也好好的吗?柴温把报告递给庄廷弋,“你自己拿着。”
看久了柴温的完美外表,庄廷弋愈发觉得柴温现在的样子吸引力很大。尤其是在同一个地方,上一秒在众人面前的柴温还温和有礼,是可靠的后盾,下一秒就能直接黑了脸,脸上已经不耐烦了还要继续做事。当然后面的只有他能看到。这样的变化让庄廷弋感到新奇又有趣,他沉浸在这种独一份的待遇中,小心翼翼地,不敢让别的事打扰。
但有些事就是越不想越会发生。
柴温当着他的面被叫走,他放心不下便也要跟上去。到了以后发现是付之珩受了伤。
疏导这件事他已经很习惯了,问了一些基本问题后柴温就走了进去。只剩下外面的人在跟庄廷弋说明情况。
此时的屋子里只有付之珩一个人,他的身体被锁在床上,四肢也被控制起来。他应该是接受过其他向导的疏导,柴温进来后他便感觉不适,狠狠瞪着柴温。感受到如刀一般的精神力向自己劈来,说没有负担是假的。柴温顶着哨兵暴乱的精神力走到他面前,开始查看起付之珩的情况。
身上有外伤,应该突然暴乱的。
这样就比较棘手了,难怪会叫他过来。付之珩到现在都没结婚,自然也没有专属向导,简单的疏导起不了作用,就要用更高等级的精神力强力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