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先下手为强。
但霍老板没接茬,反而又问起胡广文。
也行,他顺着胡广文的引子,又聊到耀华被拆分的各个业务板块。
他说,“哥,按你对华卓的影响力,其实没必要让胡广文带着耀华的资源过去。”
霍朝焕神色未变,“定了的事就是定了,没必要再讨论。”
才怪,杨宇德心想,当时Bryan的事也是说定了,什么不许Bryan再来见他,结果最后还不是被枕边风吹动了。
不到最后一刻就不算定。
Bryan简直是这句话的最佳注脚。
华卓副总裁的事也是,Bryan就是死在提前开香槟上。
事情还没彻底定下来呢,他就把在港旧部招来京市,开始筹备着给旧部分猪肉。
结果动静太大惊动了远在申城的祝凯泉,祝凯泉就好奇了,就跑去问Bryan。
Bryan也是嘴上没个把门,一口气全招了。
祝凯泉也是有意思,竟然跑去找钟正园求证——或许是他也觉得难以置信。
可钟正园正陪着霍老板在m国出差呢,一听这事就去向霍老板汇报。
霍老板一合计,你既然都知道了,那就去探探谢朝恩的口风。
祝凯泉就傻眼了,非得把他带上,他什么都没说,就被霍哥打电话骂了一通。
然后就从钟正园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全过程。
他一想这不行,万一谢朝恩真和老板在一起,Bryan真靠谢朝恩翻身,那他就要倒霉了,所以又告诉了何邱淮。
霍哥一看他们都知道了,干脆直接打电话给冯老,许下了退休前再向进一步的承诺。
事情做到这份上,基本再无回旋余地。
还好谢小姐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他着实松了口气。
这个链条顺下来,还是Bryan自己的锅。
要是无人知情,指不定霍哥就装无事发生了。
华卓副总裁的位置没兑现,谢小姐又失去了霍老板的青睐,Bryan不出意料的蔫了。
他觉得Bryan不是会不会打逆风战的问题,这人还没刚来的闻女士了解霍老板。
闻女士就是十足的聪明人,pob资本在此次耀华国际破产重组中出了大力,许少青的半官方身份是早早兑现,但一开始说要把耀华的海外主营业务划给pob的事,却迟迟未动。
闻菁以退为进,主动提出不要了。
天大的人情压在这,霍老板就主动开口了,pob资本进军国内市场,他很支持,也会关注的。
给pob资本运作的资管牌照这都已经在路上了。
霍朝焕是很讲感情的,Bryan就是看不透这点。
挺好的,省得他时刻防着。
闻菁的以退为进让他明白,关于耀华的利益分配没那么简单,他觉得他也应该以退为进。
一点钱而已,谁爱赚谁赚。
要是能把朱盛推到启泰董事长的位置,这个价值才是不可估量的。
杨宇德想了想,还是把话题岔开,何邱淮又提到方默,他心里咯噔一下,哥们,最近先别提这个人!
他能感觉到,其实霍哥还是不开心的——对谢朝恩,对方默。
霍哥不是后悔,是觉得谢小姐不识抬举,但报复一个没有实际威胁的女人太跌份,迁怒一个不再有冲突的男人没必要,所以选择无视和到此为止。
但这不代表霍哥心里没一点想法,所以他觉得能不提就别提,让这事赶快降温。
出乎意料的,霍朝焕说:“方默去万策,没这么简单。”
“不会是···”何邱淮皱起眉头。
霍朝焕摇摇头,否定了何邱淮的猜想,他说,“大气候影响小气候,反之亦然。”
杨宇德思考着:“派方默去挖游董的根?然后再借着挖出来的根,去挖游董的后台?”
“天知道。”霍朝焕笑了笑,“梁明宪肯定知道,赶明儿我问问他,满足你俩的好奇心。”
杨宇德和何邱淮一听这话就笑,还以为是在打趣,但实际上,他确实约了梁明宪。
梁明宪身份敏感,他和梁明宪见面也很敏感,双重敏感下,他让钟正园找了个私密性强,少有人至的地方。
七月的午后热得发烫,包厢内萦绕着丝丝清爽的凉意,梁明宪匆匆而来推门而入,虽然只有一小时的聊天时间,但该有的寒暄不能少。
霍朝焕起身握手,笑容满面,“明宪,听说你要和徐小姐订婚了?恭喜恭喜。”
梁明宪笑了两声后点头坐下。
“先吃先吃。”他说着,指向那道酸汤粟米牛肉丸,“地方特产,特地带来的,尝尝。”
梁明宪夹起一个丸子放在碗中,霍朝焕又道:“挺好的,徐小姐我见过,又漂亮又优雅,配你是金镶玉,叔叔阿姨也该放心了。”
之前听何邱淮闲嘴,说梁明宪貌似离过一次,还是闪婚闪离。
他对这些男男女女的八卦实在不感兴趣,但八卦主人公竟然是梁明宪,就顺嘴问了句女方是谁。
何邱淮说他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圈子里的,不然早传开了。
明宪是肉眼可见的前途无量青年才俊,看来这位不知姓甚名谁的前妻没福气。
见梁明宪笑着接话,他又接着道:“订婚宴、订婚戒指什么的都定了吗?宇德有个朋友很擅长策划这些,有需要可以找他。”
“多谢,如有需要一定麻烦宇德。”
霍朝焕突然想到数月前的夜晚,谢小姐从海里捞起的那枚海螺珠戒指,鬼使神差的,他问:“戒指用不同的宝石,是不是有不同的寓意?”
“那倒没有。”梁明宪摇摇头,“现在小姑娘都拿戒指当装饰品。”
“这样啊。”
霍朝焕说着,点头笑笑,又听梁明宪道:“看个人审美吧。有人就喜欢海螺珠,因为海螺珠会随着时间慢慢褪色,二三十年后,她人老了,珠也黄了,她说这个东西才永远属于她。”
看着梁明宪神思飘渺,他了然打趣,“看来徐小姐是个很浪漫的人。”
梁明宪瞳孔聚焦,他摇摇头,又点点头,似乎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最后脸上浮起一点清浅的笑容,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梁明宪说:“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