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卿宁微微一滞。
旋即笑得刹不住了。
“仅仅如此吗?”
“……”
“我的回答很可笑么?”
凌卿宁笑完,收拾了下情绪:
“并非。那倒是鄙人的荣幸了。”
……
一圈光影投在地上,照亮了走在前面的陈温的路。凌卿宁提着灯走在后面,看着少年背影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犀邃。
我远没你想象的那般好。
你也不该信我。
毕竟那场尸儡战中,我拿你作了护守苍生的棋子,而你不知。
对外人的好,只是凌卿宁在不涉己利下的随心而为而已,真正能配得上他真心付出的,只有一个许无灵。
……
两人回到客栈,萧墨和徐傅已经回来了,正与周雅在赌桌旁围坐,手里弄着什么东西。
听到门声,萧墨和徐傅同时回头,一见云温羡回来,萧墨全然忘了手中的事,上去关切道:“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陈温稍作点头,“嗯,”侧头指了指后面,“多亏了他。”
萧墨顺着看向后侧的凌卿宁,回神笑了一下,“啊……多谢你了。”
虽还是对这人感到有点生疏,但听云温羡的意思,这人应该是帮了他大忙,萧墨忍不住对凌卿宁生出几分好感和信任来,刚才的话虽匆匆地就说完了,清亮的眼睛里却藏不住感激。
萧墨重新看向陈温,扬了扬手里折了一半的纸蛙,道:“够意思啊云兄,没想到我教你的纸蛙你到现在还记得。方才周雅说你折的那只真好看,自己也想学,问我会不会,我就教给他了。”
他握拳抵了抵陈温的肩,“这东西可是咱俩的儿时回忆呢。”
陈温浅浅弯了下唇,“行了,上去睡觉吧,今天挺累的。”他环顾了一圈,回头问,“老板呢?”
“他不久前还在这,应该是去睡了。”
陈温脸色一变,“睡了?”
“……”
萧墨一拍脑门。
他刚才一心只顾着教周雅折纸了,竟忘记在老板回房之前再跟他要一间房,这会儿老板估计已经睡下了。楼上只有云温羡之前要的那一间房,根本不可能四个人挤一块。
但萧墨转念一想,或许他们在这厅堂里凑合一晚才是不合适的。
虽然在别人睡觉之时去敲门不太礼貌,但他们毕竟是用钱租房子,若不租,反倒是让老板少赚了一笔,到时候老板推门看见他们在厅堂里凑合了一晚,一是许会心生愧疚,二是不知该想些什么了。
思量一番,萧墨还是决定去敲门,他上了楼。
周雅仍静静地坐在桌边,也不抬头看他们,仍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纸。
陈温把视线落到周雅手里的纸上,倏然,恍有一道闪电闪过脑海。
他还停留在之前卡住的那一步。
陈温顺势就想到了一件事——
周雅没跟他们一样被拉进雾里,现在又学不会折青蛙,倒像在应验一件事:
周雅也不是人。
跟那些商人一样,不受阵的迷惑,也学不会新的东西,是一具傀儡。
而周雅说过的一句话更能验证陈温的想法——
他以前也是从商的。
真的商人都死了么?
陈温忽然有点头疼,但也没太在意,毕竟身体到现在还是凉的,估计是被水冰的。
萧墨从楼上下来了,站在楼梯上,朝这边道:“房租好了云兄。你跟我一间,让这位公子跟徐前辈睡一间,这么分合适吧?”
陈温点点头。
刚走一步,他回头看凌卿宁。
“你……不走么?”
凌卿宁似是犹豫了一下,才把话说出口:“我倒觉得,如此不妥。”
陈温目光微动。
对方能操控他们的身体,将他们拉到阵里杀,谁也不能保证此事下半夜不会再发生,萧墨不是修士,陈温这具身体的原主云温羡也只是在练气期,况且陈温目前尚不懂得如何使用法术。凌卿宁和徐傅都拥有高阶修为,一人看护一个,或许才是良策。
萧墨跟徐傅更熟一些,于是自然而然地,陈温就跟凌卿宁分到了一块。
陈温边上楼变想,他今夜跟凌卿宁走得确实有些近了。
就像上天刻意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