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的血溅了他一脸。
陈温僵在原地。
突然肩膀被人猛地一拉。他抬头,正对上蓉玉焦急的脸庞。
“快,我有话跟你说!”
蓉玉从嫁衣里掏出一瓶解药,递给他:
“这是解蛊的药,还有,对不起……”
陈温接过去,迅速把她推到身后。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先藏起来,事后我去接你,快走!”
陈温转身刚迈出一步,背后传来剑刺入血肉的声音。
陈温想笑。
自己终是天真……
蓉玉挡住了刺向他的那一剑,身体缓缓下滑。她看向云隐的眼睛热泪盈眶,脸上却笑着,笑得释然洒脱。
他接住蓉玉,抹擦着她嘴角的血。
蓉玉气息微弱,含糊着:
“谢谢你阿隐……我本打算死掉的,然而你说相信我……小女……又有了生的希望……”
“你一定可以活下去的,其实我小时候也跟你一样,很渴望被爱……”他咬牙:“请你不要死,我带你走出去!”
蓉玉笑了笑,嘴角翕合:“来不及了。阿隐,人不是你爹杀的,去找证据,替云家……报仇。”
她闭上眼,再也没有说话。
不!
……
转头望去,隔着刀光剑影,父亲大喊:
“快走,羡儿,快走啊!”
他拼命挡下所有涌向云隐的侍卫,终于撑不住,好几把刀同时刺入腹部。
“爹!”
陈温突然喊了一声爹。他挣扎着,欲冲上去,却再次被人拽住。
“你跟我走!难道你想看你爹白死吗?!”
声音从背后传来,绿衣少年突然出现,死死拽着他的衣袖。
“我不走!”陈温怒喊,“难道就看着他们死在这里吗?!”
萧墨更大一声:“那你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保护少爷!”又一帮人不顾性命围了上去,又一具具倒下。
“我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可为什么……我身边的所有人 ……都离开了我,凭什么!”
萧墨怔了怔,手里的衣袖就抽走了去,猛然回神,手抓了个空。
前方传来一声女人嘶哑的叫喊。
“阿隐,听他的,快走!熊孩子好好活着,别再让娘替你担心!”
娘亲披头散发趴在地上,指甲渗出血,她想往前爬,却被人抓着腿一点点往后拖走。
“再过来小心又挨打!”主母说话间,趁机单手竖起摊开手掌,眼前突然出现一面蓝莹莹的巨大屏障,把庭院隔成两半,把云隐隔在外面。
一圈侍卫吓得面露紫色:“妖怪……”
这是她最后的杀手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被放出,一旦开启,所启之人便会魂魄自爆,且方圆三百里都将萦绕冷气,终日飘雪,再无晴日。
主母从未告诉过云隐,她曾是修仙之人,只给了他一柄剑气凌厉的剑,名曰碧空。
她那年遇见了云扶风,一朝弃修为,入红尘。
就在云隐被封城阵的灵气冲回一步时,萧墨猛地从后面抱住他,紧接着主母用力喊:
“趁机,关府门!”
这一次,任他怎样踹打,萧墨用足了力,一步步将他拉向府门,手腕传来前所未有的酸痛。
漫天飞雪,朱红门缓缓闭合。越来越小的夹缝里,娘亲一直慈爱地笑,直到狭缝消失再不见门外人,轻轻落了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