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不再哭泣,径直抹掉泪水,跪直身子。
既然没死成,既然众人都在……
那便撕碎这场阴谋。
正当气氛陷入无声对峙,蓉长青忽觉不对劲,猛地转头,就见蓉玉脸上表情突然沉肃,语气是深渊般的平静:
“杀害金州县令的人……是……”
话未说完,剑出鞘的尖鸣响起,下一秒,寒芒便从头顶父亲的位置刺了过来,蓉玉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刹那间,心灰意冷涌上心头。他从没当自己是亲生女儿,就算死自己一个棋子,又何妨呢!她轻闭上眼,苦笑,嫁衣在身下蹂躏,凤冠歪向一旁。
几秒过去,她并未感觉到疼痛,睁眼一看,云扶风的手死死按住蓉长青的手腕,青筋暴起。
“够了!”
一道低哑喝止在沉死寂的大殿响起,众人一惊,朝那个方向看去。
就见云扶风仍端衣玉立,气息沉稳,垂在袖旁的手却因紧握而苍白无血色。
半晌,他解脱般长舒一口气。
“蓉兄,蓉玉是你的亲生女儿,为我这般下作之人,不值得。”
蓉长青转头看向他,当即打断了他的话:“你闭嘴!”
云扶风面露一笑,虽是温和,蓉长青却感到心寒。
“不必再为我庇护了,鄙人做错了事,罪有应得。”他嗓音沙哑,带着叹息,“今后金州县令一案不必再追查了,我认罪!”
众人脸上如一道雷劈过,纷纷惊诧地看过去。大殿渐渐响起窸窣议论,随后越来越大,很快众人又达成一致意见。
“云大人不可能杀人!”
“对啊,云大人一向为官清正,爱民如子,府里人都被要求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都分给咱老百姓了,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杀人凶手!”
“一定是搞错了!”
喊声越来越大,云扶风捏起衣角,咬牙道:“你们不都想知道县令是怎么死的吗!我坦白,他早就死了,那日的暗杀不过是假象罢了!”
话落,大殿的空气一阵冷清。
陈温扭头朝蓉玉看过去,神色全无。
“你怎么样了?!”
她眼底没有一丝光,木楞地像个石雕,只是不断地自言自语:
“我不想害他的……不想害他的……阿隐!”她抓住陈温的手臂,摇头道:“你要相信我!我本来想救你爹的,可怎么就反了……”
陈温嗓音忽然变得柔和:“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
仅一句,蓉玉看向他的目光失了神。
……
云扶风刚迈出一步,蓉长青啪地扔下剑,跑过去:“云兄!”
两人互对了个眼神,云扶风压低声音道:“剩下的便交给你了。在降罪之前,切记把云府所有人安全移出去。”
蓉长青语气坚定:“放心。”
说罢,云扶风步履未带一丝迟疑,径直向人群走去。
“云某为一己私利,谋杀金州县令,今愿自首,前来请罪。”他止步,向人群里某个始终默然观看却未置一词的人叩首。
众人中缓缓走出一人。来人一袭暗纹玄紫衣袍,神情沉肃,腰间配大理寺令牌,直走到云扶风面前,停步。
云扶风抬头看去,头顶落下一道毫无起伏的声音。
“金州县令,当真是你杀的?”
云扶风语气坚定:“是我。”
萧子轩闭了闭眼。
片刻,声音陡然威凛:“带走!”
就在大理寺的随从将要绑上云扶风的手腕,府门外,一道威压声音响起,令所有人身体一僵。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内阁次辅云扶风勾结党派,暗杀官员,罪不可赦!今捉拿云氏全府,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