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千树被吵的烦了,又怕误事,只好拿起手机摁下接听键。
不出所料,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上去幽怨又命苦:“你今天能不能早点来啊老祖宗!小芸今天请病假没来,门口的钥匙你昨天是不是顺回去了。我现在没找到钥匙,在事务所楼下喝西北风……”
“…………”
小芸是侦探社保管备用钥匙的社员,另一把钥匙一般放在门口的某个位置方便社员开门。要不是北国的秋风快把许清瑟吹跑了,他也不至于来求这活祖宗。殷千树想了想,昨天实在太疲倦,他好像确实锁了门之后就顺手揣兜里了……
“行,半小时内到。”殷千树自知理亏,也没多贫嘴。他叹了口气,心想回笼觉是没法睡了。他迅速起床打理好自己,一丝不苟地扣好衬衣扣子,披上风衣,马不停蹄地出了门。
深秋的风格外冻人,隐约透出一丝寒冬的气息。殷千树停好车,顶着凛风以及他那黑眼圈一步步挪去事务所门口。然后,就看到了蹲在不远处蜷成一团的许清瑟。
“哎呦,大爷你可算来了!”殷大爷不紧不慢地在许清瑟的哭天抢地中打开了门。
“你昨天是cosplay熊猫去了吗?这么大两个黑眼圈。”
一夜没睡好的殷大爷当即给了他一脚,把他踹进了门并附上死亡微笑。许清瑟上了楼也不再打趣他,他知道殷千树昨天忙了一天,于是连忙去茶水间泡了杯咖啡给他;当然,咖啡是其他社员的。
殷千树接了咖啡就径自走向办公室。桌上尽是胡乱堆着的信件,几乎全是委托人感谢信,还有一部分装着案件相关的东西。他本来想让许清瑟来处理一下,偏头却看见许清瑟正在工位上忙得不可开交。强迫症犯了的他也顾不上倦意了,只得绷着最后一根清醒的神经动手整理。
整理到一半,他发现一叠信件里面夹着一封格格不入的信。棕色的信封看上去很文雅,粗糙的质感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里面露出的信纸已经泛黄,看上去有些年岁。殷千树一边观察着信一边想着这谁把古董寄到这儿来了。
信件上没有寄件人,没有收件人,只有一枚小小的邮票,上面是手绘的银杏叶。几乎是瞬间,那微光像是从叶子表面散开,澄澈的颜色在空气中漾开,也不知道是现实还是错觉。他抖出信纸,看清后更加清醒了:纸上用黑白墨水画着殷千树梦里的巷子,一砖,一瓦,甚至连高楼和明灯都清晰地映在他眼底。
他又忆起水洼中发着微光的杏叶,那汹涌的雾以及那种……真切的心悸。
一封没来由的信,一场惊觉的梦……这一切的不合常理像是一封无声的邀请函——至于邀请函的那头是天堂还是地狱,殷千树无从知晓。他翻了翻拟定的日程,未来几天倒是没什么重要的安排。去吧,他听见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叫嚣。
好奇心胜过一切。
许清瑟忙完手头的事,刚推开他办公室的门,就迎上了殷千树急匆匆往外赶的身影。
“哎,你去哪?”许清瑟伸手去抓他衣角,却只抓到一阵风。然而那人头都没回,只朝他摆了摆手。
“请两天假,有事。”殷千树言语十分简洁,态度十分无赖。然后他就消失在了楼梯口,许清瑟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