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潮“嗯”了声。
浴室的水声停了一下,短暂的沉默后,林屿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陈潮说,“我就去看看情况,很快回来。”
“嗯,好。”林屿应了声。
“你洗完就先睡,”陈潮又说,“要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这次林屿没回话,水声再次响起。
陈潮在门口站了两秒,无奈地转过身,出了门去。
军哥家离他这儿不是很远,走个二十分钟就到了。
这会儿外头已经没下雪了,但冷得厉害,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陈潮将围巾往上拉了拉,把整张脸都严严实实地遮住,只露出来一双眼睛。
走到军哥家门前时,他鼻子跟耳朵已经冻红了。从窗户往里看去,里头漆黑一片,不像有人的样子,他上前用力敲了敲门,果然,好一阵都没人应。
他就着军哥说的,在窗户边的花盆底下摸出一片钥匙,把门给打开了,然后楼上楼下每个角落都仔细找了一遍,但就是没看到小南的影子。
他立刻把情况告诉了军哥。
军哥一听,人都差点崩溃,陈潮好一阵安抚,他才勉强冷静下来。
“军哥你先别急,”陈潮沉声说,“你仔细想想,他会不会是去哪个亲戚朋友家,或者同学家玩忘告诉你了?”
“不可能,”军哥很快否定,“我们没什么要好的亲戚朋友,而且小南……胆子比较小,性子也独,基本没跟哪个同学来往过。”
“那你再想想,”陈潮说,“他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者,有跟你提过他特别想去什么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只听到军哥粗重的呼吸声,像是在极力回忆:“他没跟我说过想去哪儿,不对劲的地方……他找我要钱算吗?前天晚上,他突然找我要一千块钱,说是不小心弄坏了同学的东西,要赔给人家。”
“你给了吗?”陈潮追问。
“没,”军哥很是自责,“你也知道我什么情况,突然要我拿一千块出来,我哪里拿得出啊……我让他跟同学说一声,看能不能缓个十来天,等凑好了再还他。”
“你就没问他弄坏了什么东西要赔一千块这么多?”陈潮很诧异。
“问了,”军哥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力,“他不肯说,问急了就低着头不吭声……现在想想,会不会是我当时态度太差了,伤着他了……”
“怎么可能,你别胡思乱想。”陈潮赶紧劝慰他,“我刚过来的时候,有几户人家里还亮着灯,我帮你挨个去问一下,看有没有知道情况的。”
林屿洗完澡在床上躺了很久,都不见陈潮回来。眼看着都快十一点了,他不放心地给陈潮发了条微信过去。
[找着人了吗?]
消息发出去后,没有立刻得到回复。
差不多半小时过去了,陈潮才回:[还没。]
紧接着,不等林屿编辑,他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林屿犹豫着接起,安静地等他说话。
“还没睡?”陈潮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有些沙哑,背景是呼呼的风声,听上去他人应该在外面。
林屿蜷了蜷手指,撒了个无关紧要的小谎:“刚睡醒,见你还没回,就问一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只有风声在呼啸。
“你先睡,别等我了。”陈潮说,“我现在在外头,一时半会可能还回不去。”
“到底怎么一回事儿啊?”林屿忍不住问。
“说来话长,”陈潮声音里带着疲惫,却仍旧很耐心地回应,“等回去再跟你说。”
“……好。”林屿喃喃。
通话结束,林屿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若有所思。
刚刚这通电话,让他确定了两件事。
一,陈潮确实是有急事出去的,并非刻意躲着他;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刚刚通话时,陈潮的语气并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对他的抵触或厌恶,也就是说,对于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他大概率……是不反感的。
这让他悬着的心落下了大半。
他裹紧被子,将半张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深深地呼吸着。
被子上残留着的陈潮身上那股淡淡的、青草的气息,仿佛一剂定心丸,将他心里仅存的那点焦虑和不安全都抚平了。
很快,他就在没有阿贝贝和陈潮的陪伴下,独自入了眠。
这一觉睡得还挺踏实,中间几乎没被惊动过。
除了清晨迷迷糊糊翻身时,发现边上空空如也有点不适外,其他都还好。
他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七点,还早。
他不知道陈潮是一夜未归,还是已经先他一步睡醒去准备早餐了,于是给他打了个电话。
下一秒,陈潮的手机铃声,就在堂屋姨奶的房间响了起来。
林屿皱了皱眉,循声走了过去。
一开门,就见陈潮睡眼惺忪地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目光掠过屏幕时,忽然就瞥见了出现在门口的林屿。
他人一下子就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