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吾视线落在唐煜画背后不远处的一楼防火门上。

“哦，他弄的吧。”

唐煜画下意识回头。

却见防火门的玻璃上，一张惨白的人脸正紧紧贴在上面，他双目圆睁而眼神空洞，嘴巴大张，面容因挤压而变得扭曲，昏黄的火光使其宛如地狱来的恶灵。

所谓的哧哧声，正是这人指甲划过玻璃的声响。

唐煜画呼吸一顿，马上闭上眼，本能地扭头想跑，却一头撞进韶吾怀里。

皮糙肉厚如韶吾，也被唐煜画这猛力一撞整得胸口生疼。

看唐煜画还想继续乱窜，韶吾赶紧搂住他的肩膀，不让他乱跑。

“一个人类而已，怕什么。”

“不！他他他没鼻子！”

“……”韶吾看着那人被挤得变了形的鼻子，对唐煜画的眼神无力吐槽，“你仔细看，他有鼻子。”

“我不要！”唐煜画往韶吾怀里钻，不愿意回头。

“别乱动。”

韶吾有些不耐烦，心想你那么大一只能钻到哪儿去，抬眼一看，发现门后那人的嘴，似乎在动。

韶吾眯着眼细看。

不是错觉，的确在动，好像在说着什么。

韶吾盯着看了一会儿，低头戳了戳缩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毛绒绒大脑袋。

“喂，那人在叫你。”

“呜！”大脑袋抖得更厉害了，“你少骗人！”

韶吾懒得跟他废话，一把抓住唐煜画的衣领子，像拎小鸡一般拎起唐煜画，几步走到防火门前，把唐煜画摁在防火门上。

“你耳朵不是很好使吗，自己听。”

唐煜画呜呜叫着想要挣扎，奈何韶吾身强体壮力气大，唐煜画拼光了力气也没挣脱成功，只得趴在防火门上喘气。

这时他在自己的喘息声中，听到了微弱的说话声。

“唐……煜……画……”

唐煜画猛地睁开眼，然后隔着一层玻璃，和那双空洞的黑眼珠子四目相对。

唐煜画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才发现韶吾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手。

不过这次他不打算逃。

他看清楚了，这人不仅有鼻子，鼻梁上的痣还有些眼熟。

“张苍警官！”

唐煜画急着去拉防火门，猛一用力。

只听“咔”的一声，唐煜画踉跄着往后退，被韶吾顺手拉了一把，才堪堪稳住身形，避免了摔个四脚朝天的命运。

唐煜画看了看手里被整个掰了下来的门把手，又看了看纹丝不动的防火门。

我手劲儿这么大？

“你没有。”韶吾秒看穿他的心思，拿过门把手稍作端详，“有被腐蚀的痕迹，大概是冰中掺杂的魔息，对你们人类的物件有腐蚀性。”

唐煜画惊恐道：“要是人被冰住了，是不是也会被腐蚀？”

韶吾淡淡道：“谁晓得。”

随手把门把手往旁边一扔。

唐煜画更加焦急了，再次尝试开门。

然而防火门从楼梯间往外推，是推不动的，没了门把手后，自然也无法拉动。

无计可施之下，唐煜画用力拍打玻璃。

“张警官！你听得见吗？你能不能把门打开？”

唐煜画的呼喊似乎起了作用，张苍失焦的眼珠子突然动了一下，流露出几分痛苦之色。

唐煜画大喜：“张警官快！开门！”

张苍的五官微微抽动，好像使尽全力想要做些什么，但他能做到的，只是用指甲更频繁地划过玻璃，发出密集刺耳的响声。

“别费力气了。”

韶吾走到唐煜画旁边，甩给他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

“滚开点。”

等唐煜画意识到韶吾想干什么，想要阻止，韶吾已然一个大脚，将门整个踹飞。

张苍自然不能幸免，也跟着防火门一起飞出几米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