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太后容臣女解释。”
“你不必害怕,哀家不会罚你,同样,哀家可以不计较你的手段,心思,这一切的前提,是因为小宴喜欢你。这么些年,他身边一个女子都没有,就算圣人赐婚,他也迟迟未曾表态,可如今愿意将你带到哀家身前,哀家便知道,他动心了。”
江月窈将身子躬得很低:“臣女定会悉心侍奉殿下,请太后放心。”
楚太后语气突然放得很低:“小宴阿娘走得早,圣人呢,又偏宠皇后母子多些。哀家身子不好,他这些年一个人过得他很苦。哀家只是希望你能为他绵延子嗣,给他一个家。”
江月窈郑重道:“臣女知道,定会竭尽全力。”
“太后,该喝药了。”
江月窈抬眸看去,是一位脚有些跛脚的姑姑。
“咳咳咳……”太后摆手:“你退下吧。”
江月窈走后,玉檀上前奉药,太后捻着茶盏,忽而问道:“听说那夜,皇帝又斥责了太子好半天?”
玉檀想了想,点头道:“好像是因为太子妃的事,陛下发了好大的火,不过也不能怪太子殿下,灵坛行宫遇刺,是皇后娘娘和晋王的手笔,晋王还私自冶铁,炼制兵器,太子殿下也是被逼得没招了!”
楚太后放下茶盏,咳嗽声更大了些。
玉檀眼里不落忍,忙上前轻轻拍着:“太后您别听外面这些事了,专心养好身子才是真啊。”
太后眼底寒霜,怒道:“皇后真是愈发不知检点!哀家还在这呢,她就三番两次要害哀家的亲皇孙,这样一个蛇蝎女子,偏偏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还将她视若珍宝。”
“太后消消气,奴婢到觉得陛下虽宠爱皇后和晋王,到底也还是顾及着先皇后的,只要陛下不曾起了废太子的心思,局面尚且还能稳住。”
楚太后摇头,苍老的目光看向窗外,院中几树凌霄已渐渐落败:“妖后当道,这份平衡还能维持多久。太子现在不准备反击也是看在我这老太婆的面子上,若我去了,这大离的江山,怕是要变天了。”
玉檀哽咽:“太后不要这么说,您只要好好吃药,定会没事的。”
“哀家的身子哀家清楚,你下去吧,咳咳咳……”
从里间出来,江月窈转头去寻萧承宴,前世她与萧承宴没经历过这么多,她并不知道萧承宴的过去,听完这些,她忽然觉得原来高贵如太子,却也有他的不得已,不可得。
她决定在离开前对萧承宴好一点,以回报他的恩情。
至于孩子,她是不会给萧承宴生孩子的。
她的身体注定无法留给苏业,她不想再多一份罪孽。
“皇祖母有没有为难你?”
江月窈左顾右盼之际,萧承宴不知道从哪出现,牵起她的手问。
江月窈眼眸微弯,刻意的避免了萧承宴的过去,只说太后让她早日诞下子嗣,而她也答应了太后。
提到子嗣,萧承宴并没有什么喜悦之情,只道:“还早,不必理会皇祖母。”
江月窈见到他的反应,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若是今天之前她听见这样的话说不得多开心,可清楚的知道萧承宴为什么不想要孩子的原因,她又开心不起来。
她觉得,萧承宴也是一个可怜人。
不曾拥有过一个幸福的家的人,怎么会再对家产生渴望呢。
楚太后是如此的懂他,爱他。
她愣了一会,突然很想替太后解释,萧承宴却道:“天色不早,孤让林宗送你出宫,成婚前你便在家中安心绣你的东西即可。若绣出来孤不满意,可是要罚你的。”
说完,萧承宴朝廊外走去,
清隽威仪,龙章凤姿的背影让她觉得他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太子。
她怎么会觉得他这种人可怜?
一刻钟后,江月窈两人回到了东宫。
长定殿内里她的东西很少,只有几身衣裳和那套红宝石头面,林宗很快便收拾好。
林宗见江月窈静静站在廊下,以为她在等殿下,便出声提醒,“娘娘,咱们走吧,殿下应该不会来了。”
江月窈看了一圈地形,牢记于心,没有再说什么,跟他走了。
这一切,都落在萧承宴眼里。
她那么乖顺,甚至连问都不问,纤瘦伶仃的背影莫名让他心疼。
她只是想给他生一个孩子,这么爱他,何错之有?
他忽然觉得,他刚刚的话是不是说重了。
永宁门前,马车稳稳停好,林宗去拿脚凳,随后躬身站在一旁,递出自己的肩膀以供江月窈扶,“ 娘娘请上。 ”
江月窈拎起裙摆,刚欲抬脚整个身子便悬空,巨大的失重感让她忍不住娇呼紧紧抱着来人。
熟悉的冷雪松香入鼻,她娇怯地唤了声,“殿下,您怎么来了?”
萧承宴抱着她上了马车,坐稳后替她撩开眼前的碎发,温和道:“刚好公务忙完了,就来送你。”
他的目光含着笑,俊美无俦的眉眼多了几分柔软缱绻。
江月窈也莞尔,“多谢殿下。”
说完,她情不自禁地转头,纤手撩开帘子,去看窗外。
萧承宴的目光隐隐有种压迫感,让她本能的想要躲避。
可她刚掀开一半身子便被他拽了去,萧承宴眸色漆黑,沉甸甸地落在她唇上,让她不自然的觉得烫嘴。
他嗓音稍寒:“窗外的风景,有孤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