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一日,傅涧棠有事找上她。然而谈话的内容,令她惊愕不已,再也无法淡定端坐,霍然起身。
“要我去他府上当婢女?”
她险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傅涧棠默然颔首,深黑的眸色注视着她一举一动。
“公子,这件事,你同意了吗?”
她轻言试探,若是他早已回绝,大可不必特意寻她一趟。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了……
傅涧棠眉心微动,垂眸掩去异色,缓缓启唇:“自是没有。”
“阿梨,我在征询你的意见,你若不愿,我亦不会强/逼。”
话既出,她迟迟不应,指节无意识蜷起,足以见内心波澜起伏。
傅涧棠亦耐心静候,念及她需时斟酌,便起身欲离去处理今日公务。
“阿梨,你考虑一下,我还有事需先行离开。”
“等等。”她倏然开口,留住他的脚步。
“公子,此事是否对你有益?”
女子问出了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问题。
傅涧棠似乎无意隐瞒,直言道:“是。”
“那我同意了。”
“好。”他面上总算有了些波澜,却并未追问所以然。
待傅涧棠一走,系统迫不及待问她:【宿主,你为什么要同意?】
虞青梨罕见地沉默了半晌,任谁都能看出她心底的沉郁,她笑得有些勉强,兀自安慰道:“没关系,也就一个月而已。”
“更何况,我也需要加快攻略进度,我不想失败,不想被抹杀。”
系统反常地未再多言,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不管怎样都是要尝试的。
隔日,虞青梨收拾了些随身物品,被人送往那人的府邸。
竹涯亲自送她来的,看她带笑回身,他唇瓣蠕动,似有话欲说,惟恐不妥,终究强忍下了。
虞青梨站在府外,举目望见头顶的鎏金牌匾,“太师府”三字锋芒毕露,笔势雄健,足见府主身份尊崇。
她如何也想不到,这府中贵人,竟会只见她一面,便从傅涧棠手中要人。
她也想看看,此人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物。
虞青梨抱着探究的心态,跟随仆从穿过数道回廊,抵达那人居住的主院。
一路走来,她发觉太师府规模宏阔,但清冷寂寥,很少有仆从往来。太师身为一品大官,按道理府中应该热闹才是,怎么会清冷成这样?
“公子,人已带到。”
“退下吧。”
隔着一道屏风,虞青梨隐约瞧见里边人影,她心思活络,盘算着待会儿如何旁敲侧击套话。
“进来。”男子语调散漫,声线微哑,淡淡地一句命令,她瞬间回神,迈着步子绕过屏风,与他直面相对。
裴云徵斜倚在软榻,单手支撑着脑袋,倦眸轻垂,身上衣襟松松垮垮,露出大半个胸膛,通体透着一股懒怠。
见人行到跟前,他这才徐徐抬起漂亮的眸子,朝她牵唇:“来啦,日后,你便负责我的起居饮食吧。”
“这个没问题。”虞青梨应下,暗暗觑向他,迟疑着如何开口相询。
“可是还有什么疑虑?”裴云徵捕捉到她的小动作,添了几分好奇。
虞青梨收起小心思,正色道:“公子,为什么要让我入府……做你的婢女?”
“我寻常普通,无过人所长,不知哪里能入公子法眼。”
“哦?你想问这个。”男子挑眉,颇有点要笑不笑的意思。
“是。”她最恼旁人故作玄虚,刻意吊足胃口,忍下不快,回了他的话。
“告诉你也无妨。”
“昨日见你救下幼童,我便思忖,世间怎会有这般温善女子,索性心生好奇,这才向傅兄讨来相伴。”
话落,虞青梨细细品味他的话,总觉得其中似有不妥。
“就当作是我心善,也仅仅是心善。”
“那一月过后,公子能否遵守约定放我离开?”
“离开?”裴云徵似是想到趣处,唇角弧度愈大,他轻描淡写道出真相,不在乎女子是否能承受住。
“阿梨姑娘,怕是离不开了,傅兄已将你永久送予我,充为贴身婢女。”
“怎么,此事傅兄未同你道明?”
一番话入耳,虞青梨身子僵住,彻骨寒意漫过全身。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好半天才领会其意。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心口一股难言痛意袭来,好似有无形的手强行拉扯她的心脏,令她气息窒塞,难以喘息。
喉头一阵酸涩,原本空茫的双眸微微发热,掩在袖中的指尖不住颤抖。
她几乎是咬唇死死支撑,才不让自己落到更难堪的地步。
所以,为什么要欺骗她?
虞青梨胸中忽生出一股热意,她只想即刻寻到那人跟前,厉声诘问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