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了保镖行动,提前了解过酒店结构,确实有地下停车场。
“有停车场。”诸伏景光回应。
没有丝毫犹豫,三人立刻转向安全通道,沿着楼梯快速向下。
地下停车场光线晦暗,一辆辆汽车安静的停放着。
他们放轻脚步,仔细搜寻着异常。
很快,安室透目光落向不远处一辆白色轿车。
车灯是熄灭的,透过车窗能隐约看到后排有人影晃动。
三人悄无声息地靠近。
随着距离缩短,车内的情况逐渐清晰。
雪之下纱绪头发凌乱,正用一把小巧的水果刀死死抵在雾岛千晴的脖子上。
雾岛千晴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恐惧。
雪之下纱绪也发现了他们的靠近,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尖声叫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雪之下纱绪手里刀的刀刃紧紧贴着雾岛千晴颈部的皮肤,已经压出了一道红痕。
“冷静!雪之下小姐,请冷静!”安室透立刻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我们只是想确保雾岛小姐的安全。”
他一边说着吸引雪之下纱绪的注意力,一边给身后的诸伏景光使了个眼色。
诸伏景光会意,借着车辆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向轿车的另一侧。
“安全?哈哈……安全?”雪之下纱绪凄厉地笑了起来,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你们懂什么?!一切都是假的!”
安室透继续用语言安抚着她:“我们理解你的痛苦,雪之下小姐,但伤害雾岛小姐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糟,风间先生如果知道,也绝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
雪之下纱绪的目光死死盯着安室透:“那为什么他不能来见我!”
另一侧的诸伏景光已经绕到车的另一侧,熟练地撬开了车门锁。
他猛地拉开车门,一手从后方扣住雪之下纱绪持刀的手腕,飞起一脚踹开半掩的车门。
“啊!”雪之下纱绪惊呼一声,手腕吃痛,水果刀当啷一声掉落在车座下。
安室透和宫野礼司立刻上前。
安室透扶住几乎虚脱的雾岛千晴,宫野礼司小心地将仍在挣扎哭喊的雪之下纱绪制住。
“没事了,雾岛小姐,没事了。”安室透低声安慰着惊魂未定的雾岛千晴。
诸伏景光沉默的捡起刀,把它丢的远远的。
雾岛千晴大口喘着气,眼泪扑簌簌地落下,哑着嗓子不断道谢:“谢谢……谢谢你们……”
宫野礼司慢慢放开雪之下纱绪。
这位大小姐无力的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她像个迷路的孩子,无助地重复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隼人……隼人……”
宫野礼司看着眼前崩溃的女子,沉默了片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蹲下身递到雪之下纱绪面前。
“雪之下小姐,”宫野礼司的声音很轻,“关于风间隼人先生……我们很遗憾,但他已经不在了。”
雪之下纱绪茫然的抬起头:“隼人怎么会死……他明明说过会等我。”
“这是真的。”雾岛千晴在安室透的搀扶下走了过来,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纱绪妹妹,隼人他……半年前就确诊了晚期胃癌。”
雾岛千晴说得也很苦涩:“他不想让你看到他痛苦憔悴的样子,更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所以,当你父亲找到他,要求他离开你的时候,他就答应了。”
雾岛千晴深吸一口气:“那个所谓的航平追求我的事情,也是我们为了让你接受家族安排,一起演的一场戏。”
“隼人他直到最后,想的都是希望你能够幸福,哪怕那份幸福里没有他。”
雪之下纱绪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看看雾岛千晴,又看看宫野礼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荒谬感像潮水般淹没了她,远比愤怒和悲伤更令人窒息。
“为什么……”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为什么要骗我,生病我可以陪他啊,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宫野礼司静静地听着。
他忽然想起了赤井秀一。
想起了那些以保护为名的隐瞒。
某种程度上,风间隼人的选择与aka何其相似。
他们都自以为做出了对对方最好的决定,却忽略了被蒙在鼓里的人承受的痛苦或许并不比直面真相少半分。
这种善意的谎言究竟是温柔,还是更深的残忍。
宫野礼司找不到答案,只能沉默。
雪之下纱绪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僵硬的移动到雾岛千晴脸上:“那你呢?你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又为什么会参与进来?”
雾岛千晴迎着她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因为隼人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
雪之下纱绪愣在原地,所有情绪仿佛都找到了一个荒谬的出口。
她爱人的姐姐,帮着弟弟欺骗她,甚至配合演了这么一出戏。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自以为是为她好的男人。
雾岛千晴看着雪之下纱绪,不顾雪之下纱绪的挣扎,轻轻抱住了她,像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纱绪,别怕……没事了……”
“我不会追究今天的事情,我会签谅解书……”雾岛千晴声音很轻。
“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代替隼人,去看他来不及看的风景……”
雪之下纱绪反手紧紧抱住雾岛千晴,将脸埋在她的肩头嚎啕大哭。
宫野礼司默默站起身,退后几步。
诸伏景光单手搭在他肩膀:“你也要哭吗?”
宫野礼司面无表情:“谢谢,但是不用。”
诸伏景光咋舌:“真坚强啊,宫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