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礼司的话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落下,还带着让本堂瑛佑有些毛骨悚然的清浅笑意。
本堂瑛佑张了张嘴,想追问,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少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再次抵上冰冷的墙壁。
“生……生死存亡?”本堂瑛佑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惧。
还是个孩子啊,稍微一吓就变成这种可怜的样子呢。
宫野礼司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本堂瑛佑脸上血色褪尽的模样,好像心情很好的弯了弯眼睛。
他甚至还笑出了声,伸手替本堂瑛佑理了理刚才因挣扎而弄皱的衣领。
“别怕。”宫野礼司的声音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只是提醒你,你正在接近的是一个连你父亲那样优秀的探员都要失手殒命的漩涡。”
在本堂瑛佑眼中,眼前陌生男人的话好似温柔的劝诱,但每一个字都让他心脏一缩一缩的震颤。
“莽撞和冲动,在这里等同于自杀。”
宫野礼司顿了顿,看着本堂瑛佑惊疑不定的眼神,继续用那种令人安心的语调说着:“跟我来,带你去见一个人,他会告诉你现在的情况。”
宫野礼司再次揉了揉少年的头顶:“记住,从现在开始,多看,多听,少问,一切听我安排。”
然后那只手从黑发少年的头顶垂落,掌心向上的放在他面前。
本堂瑛佑看着宫野礼司伸出的手。
那只手戴着黑色的皮质手套,骨节分明,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颤抖着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宫野礼司的手很稳,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指,牵着他转身走向走廊更深处的阴影。
本堂瑛佑微微愣了愣。
宫野先生的手好冷,像是没有人类的温度一样。
好可怕,但是好温柔。
两人沉默地穿行在医院的廊道间。
本堂瑛佑亦步亦趋地跟着眼前陌生的宫野先生,心跳如擂鼓。
他的目光不安地扫过两旁紧闭的病房门。
然后又偷偷抬眼去看宫野礼司的侧脸。
宫野先生茶棕色的发丝柔软地贴伏着脸颊,镜片后的眼眸平静无波。
是特别漂亮的蓝色。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真的认识父亲吗?
他要带自己去见谁?
无数个疑问在本堂瑛佑脑中盘旋,但他牢牢记得宫野礼司少问的叮嘱,只能将所有的困惑和恐惧死死压在心底。
宫野礼司在一扇看起来与其他病房无异的门前停下。
他没敲门,直接拿出了一张门卡,在感应器上轻轻一刷。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宫野礼司推开房门,侧身让本堂瑛佑先进。
本堂瑛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和宫野礼司那双蓝眼睛对视片刻。
宫野礼司对着满脸恐惧的少年挑挑眉。
本堂瑛佑吓得立刻低下头走了进去。
病房里没有开大灯,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光线朦胧,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和窗前一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
那身影像是听到了两人的脚步声,闻声转过身来。
是一个穿着蓝色兜帽卫衣的男人,看起来二十几岁的年纪,五官俊秀温和。
尤其是一双蓝色的上挑眼,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澈。
和宫野礼司不一样的两种好看。
他看到宫野礼司,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目光随即落在宫野礼司身后紧张不安的本堂瑛佑身上,微微颔首示意。
“来了?”
诸伏景光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能让人放松下来的特殊力量。
至少在本堂瑛佑耳中,听起来比宫野礼司让人安心的多。
宫野礼司反手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门咔哒一声落锁,本堂瑛佑本能的一激灵。
本堂瑛佑看着宫野礼司走到房间中央。
宫野礼司目光扫过诸伏景光:“诸伏先生,情况现在如何?确认过了吗?”
“嗯,确认过了。”诸伏景光微微颔首,“这层楼,尤其是靠近西侧VIP病房区的几个关键点位,都有便衣驻守。”
“行动模式和布防习惯都是FBI的风格。”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人数比预想的要多,看来他们对那位小姐非常重视。”
不等宫野礼司说什么,旁边的小少年先一步给出反应。
“F、FBI?!”
本堂瑛佑失声惊呼,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本堂瑛佑喃喃:“为什么会有FBI?我姐姐她……她怎么会和FBI扯上关系?”
小家伙还尚未弄清楚那个水无怜奈和自己姐姐为什么长的那么像,现在又被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情报弄得晕头转向,一副CPU过载的模样。
宫野礼司侧过头,看向吓得脸色发白的本堂瑛佑,镜片后的蓝眸弯了弯,露出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温和笑容。
本堂瑛佑只觉得宫野礼司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啊,这个嘛……简单来说,我们现在正在和FBI打擂台,争夺你姐姐水无怜奈小姐的归属权哦。”
“……归属权?”本堂瑛佑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原来水无怜奈真的是姐姐吗?
但是为什么血型会不一样?
不、不对,姐姐是新闻主播,怎么会变成FBI和这个人争夺的对象?
宫野先生又是什么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