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礼司也跟着颤了颤睫毛。
他确实没想过要从加害者或利用者的角度去看待本堂瑛佑。
但也没诸伏景光说的那么善良。
那个少年,其实首先是一个无辜被卷入的受害者。
宫野礼司微微偏过头,避开诸伏景光的目光,端起那杯已经温热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翻涌的心绪稍稍平复。
宫野礼司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
“诸伏先生。”宫野礼司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既然水无怜奈在杯户中央医院,而FBI很可能已经介入,那么组织的视线恐怕迟早会聚焦到那里。”
他的语速平稳,对刚才那些话没什么要回应的意思:“本堂瑛佑如果继续像现在这样,凭着一点线索就鲁莽地试图接近无异于羊入虎口。”
“不仅会把他自己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也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危及水无小姐的安全。”
宫野礼司看着诸伏景光:“所以,我想拜托你,能否以公安的名义,提前一步,将本堂瑛佑保护起来?”
保护中的含义,双方都心知肚明。
诸伏景光没有立刻回答,茶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一瞬的表情。
放下茶杯后,他脸上表情无辜:“宫野君,我们公安虽然负责国家安全,但也不干那种随意对普通公民进行人身监禁的事情啊。”
“这可不是写小说,说控制起来就控制起来的。”
宫野礼司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低的,又带了个别的话题。
“宫野?”
刚才可不是这么规规矩矩叫他的。
诸伏景光目光微微游移:“宫野君。”
宫野礼司又笑了。
“诸伏先生误会了。”宫野礼司把话题拐回来,“在他可能遭遇危险之前,由公安出面,以合适的理由将他带离目前的处境,置于公安的视线和控制之下才是更安全的。”
“比如,配合调查某起涉及境外势力的案件,或者鉴于他姐姐的特殊情况,需要他接受一段时间的证人保护程序?”诸伏景光很上道,面不改色的就给了个合适的理由。
宫野礼司和他对了个眼神。
宫野礼司眨眨眼:“这样既能确保他的安全,避免他落入组织手中成为筹码,也能防止他的行动干扰到你们公安对组织动向的监控。”
诸伏景光安静地看了他几秒钟:“你觉得这合法吗?”
宫野礼司嗯了一声,而后才像是反应过来诸伏景光问了什么,惊讶的微微瞪大眼睛:“公安还要考虑这个吗?”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轻咳一声,轻轻颔首,语气恢复了工作时的沉稳:“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安排人去处理。”
找个合适的借口接触本堂瑛佑,将他纳入监控范围应该不难。
他答应得爽快,也没忘记另一个实际问题:“不过,宫野君,如果本堂瑛佑这样一个大活人,之前还在积极寻找姐姐,突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那些在暗处盯着他的人,组织或者FBI会怎么想?他们不会起疑吗?”
宫野礼司微微歪了歪头,镜片后的蓝眸无辜地眨了眨。
他们两个谈话的时候,似乎都在尽力表现自己的无害。
“诸伏先生考虑得很周到。”宫野礼司的声音里含着令诸伏景光有些茫然的的笑意,“所以,我们当然不能让他凭空消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诸伏景光脸上:“这不是还有一个暂时没有身份可以自由使用的人在这里吗?”
诸伏景光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片刻的无语凝噎。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哭笑不得地看着宫野礼司:“宫野君,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冒充本堂瑛佑吧?”
诸伏景光语气带着点荒谬:“先不说身高体型年龄差了多少,单就这张脸,我和那孩子长得根本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吧?”
宫野礼司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那双蓝眸中闪烁着如同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
“啊啦,那可真是太巧了。”宫野礼司轻轻笑出声,“我恰好认识一位非常擅长把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的人。”
他的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一点,发出一声脆响。
“以她的技术,别说只是模仿一个少年的外形,把诸伏先生变成诸伏小姐也完全不在话下诶。”
诸伏景光眼皮一跳:“贝尔摩德?”
宫野礼司看着诸伏景光脸上变幻的神色,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贝尔摩德能做到,但不代表没有别人能做到。”
“怎么样。”宫野礼司眨眨眼,“诸伏君,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