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回到家后,宫野礼司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如既往的和他的爱人互道晚安。
等到第二天赤井秀一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指尖触及的床单还残留着些许余温,昭示着身旁人离开并不久。
他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绿眸在朦胧的晨光中扫过身侧。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声音。
赤井秀一撑起身靠在床头,目光落在旁边平整却空荡的枕头上。
礼很少比他先醒。
尤其是在经过亲密夜晚后的清晨,礼通常会更贪恋睡眠和温暖。
蜷缩在他怀里,呼吸清浅,睫毛安静地垂着,像个需要被精心守护的易碎品。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
不安感悄然缠上赤井秀一的心脏。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向客厅。
公寓里静悄悄的,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烤吐司的味道。
赤井秀一的脚步在厨房门口顿住。
宫野礼司正背对着他,站在流理台前。
他穿着一件浅米色的薄毛衣,下身是合身的休闲长裤,茶棕色的发丝柔顺地贴伏着,露出白皙的后颈。
他正将太阳蛋盛入盘中,旁边是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甚至还细心地切成了容易入口的小块。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餐具,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放在他常坐的位置前。
一切都相当的温馨寻常。
赤井秀一的目光落在宫野礼司专注的侧影上。
宫野礼司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缓缓转过身来。
晨光透过窗户,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镜片后的蓝眸清澈见底,含着浅浅的笑意。
“醒了?”宫野礼司的声音带着刚睡醒不久的微哑,一如既往的温和,“早餐刚好,趁热吃。”
他端着盘子走向餐桌。
赤井秀一没有动。
“今天起这么早?”赤井秀一开口,声音因初醒而有些低哑。
“嗯,睡醒了就起来了。”宫野礼司将盘子放在桌上,语气轻快:“想到今天天气不错,约了老朋友出去走走。”
他抬起头,对赤井秀一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甚至带着点撒娇般的软意:“aka你再不起床,早餐可要凉了哦。”
赤井秀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礼的表情、语气、眼神,都完美得无懈可击。
温和,体贴,甚至比平时更多了几分主动的亲昵。
但让赤井秀一心底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他太了解礼了。
礼越是生气,越是心里有事,表面往往就越是平静温和。
甚至会比平时更加周全细致来表达他的正常。
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平静得令人心悸。
“约了谁?”
赤井秀一走到餐桌旁坐下,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宫野礼司的脸。
宫野礼司在他对面坐下,闻言抬眼看了他一下,蓝眸弯了弯:“朱蒂。”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叉子轻轻点了点赤井秀一盘里的煎蛋,语气带着点温柔的责备:“你最近好像又瘦了,FBI的工作再忙也要记得按时吃饭。”
赤井秀一看着宫野礼司自然无比的动作和话语,所有追问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沉默地拿起刀叉,开始用餐。
煎蛋的火候恰到好处,吐司香脆,咖啡醇厚。
但赤井秀一却食不知味。
宫野礼司吃得不多,很快便放下了餐具。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我吃好了,碗筷放着我来收拾就好。”
他走到玄关,穿上外套,整理了一下衣领。
赤井秀一看着他的背影,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低沉:“礼……”
宫野礼司穿鞋的动作顿住,回过头,脸上带着询问的神色:“嗯?怎么了?”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
那张脸在光线下白皙得近乎透明,蓝眸清澈见底,找不到一丝阴霾。
赤井秀一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间。
他能说什么?
质问礼为什么生气?
问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没什么。”赤井秀一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绿眸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早点回来。”
宫野礼司闻言,唇角弯起一个更加柔和的弧度,声音轻软:“好,我知道的。”
早点回来面对空无一人的公寓吗?
他穿好鞋,直起身,对着赤井秀一摆了摆手,然后转身拉开了门。
“我出门了。”
门轻轻合上。
赤井秀一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礼生气了。
而且,是非常、非常生气。
宫野礼司并没有去找朱蒂。
他站在公寓楼下,清晨微凉的空气吸入肺腑。
他呼出一口气,镜片后的蓝眸里,最后一丝刻意维持的温软笑意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平静。
他需要信息,需要主动权。
而眼下最快、最可靠的突破口,不在FBI,也不在工藤家,而在另一个地方。
他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一个地址。
“警视厅。”
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的办公区,即使在清晨也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宫野礼司的出现与这里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气质干净温和,穿着休闲,看起来更像是一位走错了地方的学生。
但宫野礼司步伐目标明确,也就没人阻拦他的行动。
毕竟在米花这个地方每天来录笔录的人真的不算少。
宫野礼司从容地走向其中一间办公室。
诸伏景光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靠近,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宫野礼司时,诸伏景光那双蓝色的上挑眼里瞬间闪过惊讶。
“宫野君?”他放下文件,“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宫野礼司自然垂落的左手上,眼中掠过更深的惊讶。
宫野礼司在诸伏景光面前站定,微微颔首:“诸伏先生,抱歉打扰你工作了。”
他脸上带着略带歉意的浅笑。
但诸伏景光脸上的笑容却僵了一下。
作为曾经在组织卧底、洞察力敏锐的公安警察,诸伏景光几乎瞬间就捕捉到了宫野礼司笑容下极度压抑的气息。
诸伏景光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两声:“啊哈哈……宫野君,你……今天笑容有点特别啊。”
他顿了顿,猫猫眼里带着点试探,半开玩笑般地补充道:“怎么说呢……看起来好像很生气?是我的错觉吗?”
宫野礼司闻言,唇角勾起的弧度加深了些许,笑容看起来更加温柔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