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的海风卷着硝烟在码头上空盘旋。
茶棕色发的青年表情无辜又真诚,那双干净的蓝色眼眸看向贝尔摩德时甚至有些不解。
他的FBI先生啊,可是有在乖乖待在办公室整理文件。
怎么会来掺和工藤家的事情?
至于他找的外援……
宫野礼司抬眸向刚才子弹射来的方向看去。
而后单手按了按耳中的隐形耳返。
里面传来了咚的一声钝器敲打的声音。
“大块头解决了,真够麻烦的……”
嘟嘟囔囔的声音在耳返之中听不真切。
随即是男人刻意压低后带着些许喘息的声音:“卡尔瓦多斯已制服,高点清除。”
宫野礼司的视线依旧落在贝尔摩德脸上,他微微偏头与她对视。
贝尔摩德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他这细微的变化。
“您不和您的狙击手联系一下吗?”宫野礼司微微垂眸,“贝尔摩德?”
卡尔瓦多斯那边出事了。
她暗骂一声。
琴酒那个混蛋被FBI缠住脱不开身就算了,说好策应的梅斯卡尔也不知道又疯到哪里去了。
一群不靠谱的家伙!
而宫野礼司耳返之中还传来那人温润的声音。
“感觉情况似乎很不妙呢,宫野先生。”
耳返里持续传来枪械拆解的声音:“唔,恐怕我们需要速战速决了,公安方面可是直接下达了最后通牒。”
宫野礼司眸子里有无奈闪过。
宫野礼司戴的是耳返,而不是耳麦。
自然回答不了对面男人的话。
宫野礼司忍不住叹气。
还真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变得活泼啊。
诸伏先生。
贝尔摩德当机立断,在稍微判断了一下局势后,她猛地弯腰一把抄起昏迷的江户川柯南小小的身体,将其作为人质冲向旁边那辆她骑来的重型机车。
“啊啦。”宫野礼司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而后枪口没有一点犹豫的对准了贝尔摩德的方向。
子弹咻的一声擦着贝尔摩德的侧腹而出,带起一串血花。
“打偏了。”宫野礼司微微皱眉,语气依旧很礼貌,“抱歉,大概是太久没有使用枪支导致准确度不够。”
“很疼吧?”宫野礼司脸上的笑容有些瘆人,“我也不想的。”
贝尔摩德暗骂一声,一个就地翻滚躲开了几乎是冲着她头射来的狙击弹。
妈的,两个疯子!
高处,诸伏景光无辜的眨了眨自己那双上挑的蓝色猫猫眼,眼神一眨不眨的通过狙击镜看着宫野礼司的方向。
“宫野先生这样的表情还真是可怕……嘶。”
诸伏景光说着,手上更换弹匣的动作一点都没有停。
说完才恍然大悟的又补充:“抱歉,我忘记宫野先生能听到我说话了。”
然后又是几乎连着的两枪点射,将贝尔摩德逼退远离了那辆黑色机车。
贝尔摩德暗骂一声,单手箍着江户川柯南的腰身,回身对着宫野礼司的方向射去一枪。
宫野礼司也不躲,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枚子弹袭来。
任由从身后射来的狙击子弹和它在空中碰撞出火花。
而后一个矮身,微微眯眼对着正向他开来的那一辆黑车跑去的贝尔摩德再次射出一枪。
宫野礼司不介意让贝尔摩德跑掉。
贝尔摩德毕竟帮了他很多。
但她不能带走那个孩子。
宫野礼司确认了一下弹匣,将手枪塞回腰间,猛地向贝尔摩德的方向冲去。
子弹从贝尔摩德的大臂穿过,分明是贯穿了血肉的。
但那女人却好像毫无知觉,猛地踹破挡风玻璃,三两下就叫黑车引擎发动起来。
宫野礼司好像听到了诸伏景光又在光明正大的讲他小话:“不拔车钥匙可不是好习惯啊,宫野先生。”
贝尔摩德把怀里的江户川柯南放在副驾驶,右手单手控车,左手仍持枪指向宫野礼司的方向作为威慑。
黑车引擎发出暴躁的轰鸣,车身如离弦之箭般蹿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狙击弹再度补上。
砰!噗——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黑车的前轮轮胎。
轮胎瞬间爆裂,黑车猛地一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宫野礼司选的车还是质量太好,此刻硬生生凭借后轮稳住了车身。
那车速度虽减,却依旧歪歪扭扭地向前冲去。
第二枪接踵而至,打中了后轮附近的车架,溅起一溜火星,却未能阻止机车逃离的趋势。
“追!”耳返里传来诸伏景光的声音。
宫野礼司没有任何犹豫,对着诸伏景光的方向打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几步冲到贝尔摩德留下的那辆重型机车旁,长腿一跨,利落上车。
右手猛地拧动油门。
引擎咆哮声撕裂夜幕,宫野礼司伏低身体,茶棕色的发丝在风中狂舞。
他左手那打着厚重石膏的手臂极不协调地垂在身侧,只能用右手单手控车。
机车车身却很稳,一道黑色闪电般追了上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空旷的码头区穿行,继而冲入深夜寂静郊外。
风声在耳边呼啸。
宫野礼司的视线死死锁定前方。
他的右手稳稳控着车,左手……
他微微垂眸,看了一眼自己那完全使不上力的左臂石膏。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下一秒,在掠过一段笔直无人的路段时,宫野礼司猛地抬起左手,用坚硬的石膏边缘,狠狠撞向旁边建筑物的墙体。
咔嚓!
哗啦——
石膏应声碎裂,大片剥落!
露出里面苍白消瘦的左臂和手腕。
那只手依旧软软地垂着,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宫野礼司的蓝眸中飞速掠过自嘲。
果然还是不行。
但已经够了。
他再次加速,机车引擎发出濒临极限低鸣。
前方是一个跨街的天桥,贝尔摩德的机车正试图冲上引桥。
宫野礼司右手将油门一拧到底,机车几乎是踩着车身的最高速冲上引桥旁边的护栏斜坡。
车身在巨大的离心力下几乎与地面垂直。
借着这股冲势,机车凌空飞起,直接飞跃了天桥的护栏,重重砸落在前方黑车的车顶上。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