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频道里传来卡迈尔焦急的呼喊。
赤井秀一撑起身,咳出呛入喉咙的尘土。
只差一点,就能将琴酒逼入预设的包围圈。
但组织的支援来得太快,而且如此……
暴烈。
“全体注意,确认伤亡,优先撤离!”
赤井秀一又闷咳一声,迅速将自己的身影藏在掩体后:“B组报告外围情况,有无异常移动?”
“B组收到!爆炸点西南方向约500米,发现不明车辆高速离开!无法确认身份!”
赤井秀一的眉头紧紧锁起。
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烧焦的刺鼻气味,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这里的动静太大了。
确认现场暂时安全,赤井秀一只能先让下属开始撤离。
不只是组织的支援到了。
还有日本公安。
这群人可比组织还难缠。
赤井秀一靠着半截焦黑的墙壁,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连续多日的高强度追踪和布局让他身心俱疲。
赤井秀一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污浊的空气,试图驱散肺腑间的灼痛感。
与此同时。
银发的杀手靠坐在不知道哪个安全屋的皮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有轻微的烧焦痕迹,身上散发着硝烟和血腥混合的难闻气味。
尽管成功脱身,但过程并不顺利,甚至可以说是狼狈。
“啧。”琴酒不耐地咂了下舌,绿眸中翻涌着暴戾。
这次差点阴沟里翻船,FBI的追踪比预想的要难缠。
那个赤井秀一……
“哎呀呀~我们战无不胜的Gin大人,怎么弄得如此——狼狈!”
带着夸张戏谑笑意的女人声音在门口响起。
梅斯卡尔倚着门框。
依旧是那身不合身的白大褂,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火大的玩世不恭笑容。
她手里甚至还拎着一罐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冰啤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琴酒连眼皮都懒得抬,声音冰冷:“闭嘴,Mescal。”
如果不是梅斯卡尔那些小玩具干扰了撤退路线,琴酒也不至于会有现在这么狼狈的模样。
想到当时的情景,琴酒就一阵烦躁。
梅斯卡尔的支援总是伴随着各种意想不到的意外,但梅斯卡尔从不会因此有所反思。
她甚至会称之为艺术。
因为艺术是由意外编织成的,不可复刻的美丽。
梅斯卡尔仿佛没看到他的黑脸,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她晃悠着走进来,视线落在琴酒有些破损的衣角:“好险好险!琴酒Sama差点就被炸成天妇罗了呢~”
“想想看,组织的Top Killer,没死在哪个厉害角色的枪下,反而被自己安排的炸弹送上西天……”梅斯卡尔说着就忍不住捧起自己的脸颊,甚至脸上带着点莫名而起的红晕。
“哈哈哈哈哈哈哈!简直是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她毫无顾忌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琴酒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他猛地抬手,柏莱塔的枪口瞬间对准了梅斯卡尔的额头,眼神阴鸷得骇人:“你想现在就体验一下更好笑的事情吗,Mescal?”
他受够了这个疯女人。
如果不是BOSS对她那种不可理喻的才能还有几分兴趣,如果不是眼下确实需要她处理一些棘手的技术问题,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换做是Vodka,甚至是Vermouth,任何一个其他代号成员来支援,情况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失控。
梅斯卡尔面对枪口,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更欢了。
她甚至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冰冷的枪管:“别这么大火气嘛,琴酒Sama~开个玩笑而已啦。”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侧面滑开半步,琴酒的子弹擦着她的发梢射入后方的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而梅斯卡尔在琴酒第二颗子弹射出前,她已经弯腰,用戴着白色乳胶手套的手,轻巧地捡起了地上那枚还微微发烫的弹壳。
“哎呀,走火啦?”
她捏着弹壳,对着光线看了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火大的笑容:“脾气这么差,可是会加速衰老的哦,Gin。”
她将弹壳随手抛了抛,然后揣进白大褂口袋。
琴酒额角瞬间有青筋暴起。
他一点都不想知道梅斯卡尔捡那些东西要做什么。
接着,梅斯卡尔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歪头看向脸色铁青的琴酒,语气变得有些飘忽:
“不过话说回来……Vermouth那边,不知道顺不顺利呢?”
“那本据说记载了银色子弹早期构想的小手札……我可是对可爱的银色子弹非常、非常感兴趣呢~”
她的声音逐渐低沉,最后一个词几乎含在唇齿间,那双眼睛里充斥着近乎狂热的幽光。
琴酒死死盯着她,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
梅斯卡尔的“感兴趣”,从来都意味着麻烦和不可预测的危险。
冰冷的杀意在空气中弥漫。
但最终,琴酒只是缓缓放下了枪。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尤其是涉及到银色子弹和相关研究。
他需要向BOSS报告今晚的情况,并且重新评估赤井秀一和FBI的威胁等级。
梅斯卡尔看着琴酒收枪,无趣地撇了撇嘴,哼着不成调的歌,晃晃悠悠地朝据点深处走去。
无趣无趣~
琴酒这个人真是无趣~
要不一会去吃天妇罗好了。
梅斯卡尔这么想着,抛了抛手中已经失去温度的弹壳。
哎呀呀,她呀~有点想念那个可爱的孩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