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手紧紧握住宫野礼司微凉的手指,力道大得甚至有些颤抖。
“礼……”赤井秀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绿眸中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情绪。
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郑重的:
“好。”
他看着宫野礼司,那双蓝眸中终于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那片沉寂了太久的蓝色终于重新泛起微光。
赤井秀一忍不住倾身向前,额头轻轻抵上宫野礼司的额头。
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融。
像是两只久别重逢的兽,重新确认着彼此的气味。
“我们会有一个新的开始,礼。”赤井秀一低声承诺,气息拂在宫野礼司的皮肤上,“我保证。”
宫野礼司没有躲闪,微微闭上了眼睛。
阳光暖融融地包裹着相抵的额头,将细小的绒毛染成淡金色。
过了许久,宫野礼司才缓缓睁开眼,轻轻推了推赤井秀一:
“aka,我饿了。”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昵。
赤井秀一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
他直起身揉了揉宫野礼司的头发:
“我做了牛肉炖土豆,是新学的菜色。”
起身走向厨房时,赤井秀一的脚步是这段时间来前所未有的轻快。
宫野礼司坐在沙发上,端起水杯垂眸又喝了一口水。
水已经有些凉了,冰冰凉凉的流入胃里。
窗外的纽约天空,依旧是他看了许多年的模样。
久违的晴空万里,却是要和它道别的模样。
他要去一个新的地方,和身边这个人一起。
......
出发前的日子,在有条不紊的忙碌中度过。
宫野礼司开始慢慢整理公寓里的物品。
公寓中的每一件物品似乎都承载着一段或长或短的记忆。
宫野礼司认认真真的将东西分门别类,该舍弃的舍弃,该打包的打包。
赤井秀一大部分时间陪着他,偶尔需要回总部处理任务交接的后续事宜。
宫野礼司的精神状态似乎比之前好了些许。
赤井秀一不确定是他的陪伴起了作用,还是那些熟悉的人慢慢填补了礼心中的空隙。
但赤井秀一从不会吝啬对宫野礼司付出自己的爱。
没关系,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他们不会再分开。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宫野礼司坐在地板上,整理着书架上的书籍。
大部分专业书籍和档案资料都已经处理完毕,只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的书籍和笔记本。
他的动作很慢,右手拿起一本书,轻轻拂去封面上的灰尘,仔细的分辨这些都是什么。
宫野礼司在想,或许他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他和aka来纽约,甚至只是在前一天晚上装好了两个背包,就敢在这里一住十余载。
但是现在离开一个地方,宫野礼司会斟酌再斟酌。
或许他只是尝过了失去的滋味,从此变得害怕失去。
赤井秀一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一副很认真抽空处理公务的样子。
只是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宫野礼司。
他看着宫野礼司。
赤井秀一喜欢看宫野礼司。
看着他低垂的脖颈,看着阳光在他茶棕色发梢上勾勒出的柔和光边,看着他偶尔因为找到某本旧书而微微弯起的嘴角。
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充盈着赤井秀一的胸腔。
宫野礼司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的指尖从书架底层摸索着,抽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硬皮封面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是深蓝色的,没有任何字样,边角已经有些磨损。
宫野礼司拿着什么怔怔地看了几秒。
赤井秀一注意到了他的异样,放下文件轻声问道:“怎么了?”
宫野礼司回过神抬起头,看向赤井秀一,嘴角牵起一个有些软的弧度。
“我找到了明信片。”
赤井秀一的心头微微一动。
那些被时光尘封的记忆碎片,随着宫野礼司的话悄然浮现脑海。
喧闹的异国街头、宁静的湖畔落日、迷路时发现的隐秘小巷……
那些属于他们两个人鲜活的充满烟火气的过去。
赤井秀一站起身,走到宫野礼司身边挨着他在地板上坐下。
他伸出手,把头探过去看那些明信片。
赤井秀一能认得出两人的字。
他自己的字锋芒毕露,而小宫野礼司的字迹规规矩矩。
纸张泛黄,墨迹半晕。
摇曳在此刻灯光下的却是他们半生回忆。
“带着它吧。”赤井秀一的声音温柔,“或许到了日本,我们还能买一点新的明信片。”
宫野礼司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赤井秀一。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赤井秀一深邃的绿眸中,漾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那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
宫野礼司的心脏像是被温水浸泡着,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极轻地点了点头。
“好。”宫野礼司轻声应道。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在一起,明信片也不知道会寄给谁。
又或者只是记下只言片语,然后收入箱底。
在某一个未来的黄昏又一起翻开来看。
那一定是个意外的时刻,像是挖掘宝藏一样在两个人的家里看到了这些明信片。
赤井秀一看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忍不住伸出手将人轻轻揽入怀中。
宫野礼司没有抗拒,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头靠在了赤井秀一的肩膀上。
阳光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暖意之中,在地板上投下紧密依偎的影子。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舞蹈。
他还是好喜欢这个人。
连伊文都会舍不得他,宫野礼司又怎么舍得真的放弃他的aka。
所以。
请再让我尝试相信你一次吧,ak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