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礼司在原地站了几秒钟,蓝眸平静地扫过大楼的轮廓。
沉默片刻才迈步走向大门。
赤井秀一透过车窗,默默注视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中后才缓缓收回目光。
赤井秀一喜欢宫野礼司在他视线范围内的样子。
但更喜欢宫野礼司能重新站在属于自己的路上自由的样子。
他想一直陪着他。
但更想陪着他变好。
......
大楼内部依旧是宫野礼司熟悉的样子。
周围偶尔有相识的同事经过,看到他时,目光中流露出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
宫野礼司在调查赤井秀一假死的事情时招惹了太多人,他那张脸在FBI内部几乎已经无人不知。
人们的目光纷纷落在他的脸上,又在看见他的手臂时露出惋惜的神色。
宫野礼司只是垂下眼眸,将那些探究隔绝在外。
他对着这些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也没有刻意没有停下脚步。
宫野礼司径直走向CID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缇安娜女士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宫野礼司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缇安娜女士的声音。
一如既往的沉稳干练,是宫野礼司最熟悉的样子。
宫野礼司推门而入。
缇安娜女士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批阅着文件。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宫野礼司时,脸上闪过短暂的怔愣,随即化为深深的惋惜。
她放下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落在宫野礼司打着石膏的左臂上,又很快的收回。
“礼司。”她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欢迎回来。”
“缇安娜女士。”宫野礼司走到办公桌前,声音温柔和以往述职没什么不同,态度依旧恭敬而礼貌。
缇安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宫野礼司依言坐下,将随身带来的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这是需要归还的证件和权限卡,还有一些未完结案件的交接说明。”
缇安娜没有立刻去碰那个文件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长时间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缇安娜轻叹一声开口,“CID还有很多文职岗位,你的经验和能力……”
“谢谢您的好意,缇安娜女士。”宫野礼司轻声打断了她,“但我已经决定了。”
他的目光平静地回望着缇安娜,“我想换一种生活方式。”
他很感谢这位女士,也很感谢海耶斯先生。
如果不是这对父女,他当年FBI的考核可能不会及格。
但同样,宫野礼司也对这两人的心情很复杂。
赤井秀一假死的任务是海耶斯先生牵线负责,也是海耶斯先生带着他去了日本做收尾。
缇安娜看着他平静的脸,所有劝慰的话语都哽在了喉咙里。
她了解这个孩子,毕竟十几年的时间不短了。
一旦这孩子真正下定了决心,没有人能拉得回来。
又或许,宫野礼司早就不是孩子了。
缇安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伸出手拿起那个文件袋,郑重地将其放入抽屉中。
“好吧。”她抬起头,似乎已经收敛了所有多余的情绪,又变回了宫野礼司熟悉的上司,“我尊重你的所有选择,礼司。”
缇安娜仿佛透过宫野礼司,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第一次走进这间办公室时,眼神中还带着些许青涩的年轻人。
“说实话,我很惋惜。”缇安娜的声音带着点笑,“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之一,失去你是CID的损失。”
宫野礼司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已经抵在了掌心上。
缇安娜顿了顿,语气变成了长辈常有的关怀:
“但是,礼司,比起一个优秀的探员,我更希望看到的是我看着长大的那个孩子,能够平安喜乐。”
这句话像是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过宫野礼司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缇安娜这句话不是作为CID的上司对探员宫野先生说的。
而是缇安娜女士对着当年那个被猫和橙汁包围的少年说的。
一股热意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宫野礼司的鼻尖瞬间酸涩得厉害。
他猛地低下头,镜片瞬间蒙上了一层白雾,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缇安娜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宫野礼司才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蓝眸泛着浅浅的红,脸上带着清浅的笑。
“谢谢您这些年来的照顾和教导。”他的声音轻快,“我会珍重,也请您保重。”
缇安娜点了点头,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宫野礼司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孩子。”她的声音很轻,“去开始你的新生活。”
宫野礼司站起身,轻轻拥抱住眼前的女人。
“谢谢您。”
轻声后,他转过身走向办公室门口。
手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轻轻转动。
门开了。
就在他迈步欲出的瞬间——
“礼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