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春天来得迟，且总是带着股欲说还休的黏腻寒意。

冬雪未尽数消融，阴雨便接踵而至，将城市浸泡在一种湿漉漉的氛围里。

宫野礼司睡醒的时候耳边就是绵绵细雨声，公寓里显然空无一人。

赤井秀一显然还没有回来。

宫野礼司的状态确实比出院时好了许多。

那种仿佛灵魂被抽离般的空洞和麻木感稍稍褪去了一些，不再终日沉浸在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沉寂里。

他会按时吃饭、服药，偶尔翻阅一些医学期刊，甚至开始尝试用单手处理一些简单的线上咨询。

FBI的辞职信已经递交，但生活总需要新的支点。

赤井秀一已经连续加班了近一周。

FBI内部似乎因为某个棘手的连环案件气氛紧绷。

宫野礼司没有过多询问，赤井秀一也没有细说，只模糊地提及与一个手段残忍的银发杀人魔有关。

正如今天，赤井秀一昨天大概是一整夜没有回来。

宫野礼司起身缓了缓，找到自己的眼镜戴好后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被雨水彻底模糊的城市。

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显示有一条新信息。

宫野礼司走过去拿起手机。

是赤井秀一发来的。

【今晚可能回不去了，案子有突破，需要连夜突审，锁好门，早点休息，不用等我……记得吃药。——Aka】

文字简洁，却也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那份忙碌与疲惫。

宫野礼司的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镜片后的蓝眸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极轻地回复了一个字：

【好。】

放下手机，他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就着水吞服下每日必需的药物。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轻微的苦涩。

窗外雨还在下，一直到深夜，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这个春寒料峭的雨夜，似乎格外漫长。

翌日清晨，雨终于停了。

阳光勉强穿透云层，洒下稀薄而苍白的暖意，空气里弥漫着雨水洗刷后清新的泥土气息。

看起来像是今晚还会下雨。

宫野礼司很早就醒了。

或者说，他昨晚睡得并不踏实。

大概似乎是因为赤井秀一再次一夜未归。

公寓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轻微的呼吸声。

他起身，像往常一样洗漱，准备简单的早餐。

单手操作依旧有些不便，但长时间的练习已让他足够熟练。

只是偶尔，当目光掠过左臂的石膏时，眼底会飞快地掠过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晦暗。

大概是不甘心的。

等到一个人吃完早饭，宫野礼司又安静的刷了会手机，公寓的门锁才传来轻微的响动。

钥匙转动，门被推开，带着一身疲惫寒气的赤井秀一走了进来。

他穿着昨天的衣服，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带着明显的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连续熬夜后的倦怠。

但那双绿眸在看到宫野礼司的瞬间，还是下意识地柔和了下来。

“礼。”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干涩，“我回来了。”

宫野礼司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闻声抬起头。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茶棕色的发丝上跳跃，勾勒出柔和的光晕。

镜片后的蓝眸平静地看向门口的男人，微微颔首：“早餐在厨房温着。”

赤井秀一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赤井秀一没有立刻去厨房，而是先走到宫野礼司身边，俯身自然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带着室外的微凉和淡淡的烟草气息。

宫野礼司鼻尖动了动。

……抽烟了，看来是真的很棘手。

“吃过了吗？”他低声问，目光细细扫过宫野礼司的脸，似乎在确认他的状态。

“嗯。”宫野礼司应了一声，“案子怎么样了？”

赤井秀一直起身，揉了揉眉心。

“很棘手。”他走到厨房，倒了一杯冷水灌下去，喉结滚动了几下，“那个家伙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狡猾和残忍，留下的线索很少，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而且目标的选择似乎没有特定规律。”赤井秀一的声音低沉下来，“比起有目的的作案更像是在挑衅FBI方面，吸引注意力。”

宫野礼司拿着书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宫野礼司镜片后的蓝眸微微闪动，但脸上依旧维持着惯常的平静。

赤井秀一叹了口气，走到沙发边，在宫野礼司身旁坐下，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背，闭上眼抬手用力按压着太阳穴。

“总部压力很大，媒体也开始关注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这几天可能都没办法按时回来。”

宫野礼司沉默地看着他。

阳光落在赤井秀一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照亮了他眼下的青黑和下颌紧绷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