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礼司像是随口转移话题。
“如果有新闻之类的采访,要让导师帮忙看一看再接受。”宫野礼司开始关心起小姑娘的人身安全问题。
虽然他十四岁敢背着包就跨国旅行,但他妹妹十四岁还是个需要哥哥保护的孩子呢。
宫野志保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虚了虚眼睛:“我又不是笨蛋。”
“大多数邀约早就交给了导师和学校的技术转化办公室处理了啊。”小姑娘叽叽喳喳,多了点实验室里看不到的活力。
那是在爱中长大的孩子特有的生机。
“志保真是聪明的姑娘。”宫野礼司笑着。
电话那头的小姑娘鼓了鼓脸颊。
她还想说点什么。
像是跟姐姐,跟爸爸妈妈那样。
抱怨一下学校的生活,还有那些师兄师姐们的情感八卦。
还可以跟礼哥分享姐姐最近有没有谈新男友,爸爸妈妈的工作近况又是如何。
但她听到了电话那头陌生的声音。
是催宫野礼司工作的声音。
让宫野志保的话都咽回肚子里。
“礼哥,我还有点事情。”宫野志保指尖抓着手机紧了紧。
“刚好我也有工作。”她的大哥这样依旧温柔的回答,“改天再联系。”
电话最后是宫野志保自己挂断的。
“礼……哥。”宫野志保叹了口气。
如果很勉强的话,也没必要听她的电话的。
但又不得不承认,大哥愿意听她的电话让她很高兴。
她是有父母和哥哥姐姐爱着的幸福小姑娘。
......
宫野志保在发刊之后实实在在风光了好一阵,就好像学校里瞬间所有人都认识了这个天才少女。
但小姑娘自己却是更深地埋首于实验台前。
光芒固然诱人,但阴影总是随之而来。
这个道理,她懂。
比起出名,宫野志保更想投身于自己和爸爸妈妈都热爱的研究之中。
然而,有些东西并非刻意规避就能躲开。
傍晚的实验室人几乎走空了。
小姑娘因为一组需要定时记录的数据留到了最后。
平常这么晚都会有师姐等她一起,但偏偏今天那位师姐和男友约会先一步离开。
宫野志保的小脑瓜忍不住走神。
天这么黑,大不了在实验室睡一晚。
就是不知道明早来的教授会不会打电话跟妈妈告状。
不对,紧急联系人写的是礼司哥的号码。
空旷的空间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鸣和她自己清晰的脚步声,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更是盘旋在她脑子里。
她正专注地盯着离心机的显示屏,一个声音自身后突兀地响起。
“宫野志保。”
小志保猛地回头。
鹤知炎就站在几步开外,仿佛凭空出现。
她依旧穿着那件不合身的白大褂,深色长裙下摆扫过光洁的地面。
她的脸色在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愈发苍白,眼下的乌青浓重,唯有那双黑色的眼睛,深得不见底,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志保。
宫野志保被吓得一抖,手里高精度操作的实验瞬间变成了炮灰。
于是本就因为受惊吓而脸色不好的小姑娘脸色更差了。
“你是怎么进来我们实验室的?”
“鹤女士。”宫野志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实验室有规定,非相关人员不能进入核心区,请你离开。”
鹤知炎沉默一下,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眼神纯良又无辜。
宫野志保:“……你是怎么用铁丝撬开密码锁的啊!”
鹤知炎把铁丝揣回兜里,还好像生怕宫野志保再继续问她一样用力往里塞了塞:“这不重要。”
宫野志保:……
不是,这很重要好么!
这涉及到她的高度保密的重要实验啊喂!!!
宫野志保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复杂,但远远不及眼前女人脸上的扇形图复杂。
鹤知炎的眼中闪过三分狂热,三分傲慢,还有四分悲天悯人。
“你生来就属于更广阔、更深邃的世界,黑暗的女儿!”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急切,还拔高音调,“你的天赋,你的血脉……你不觉得待在这里是一种浪费吗?”
“你天生就该属于黑暗!”
宫野志保:……
她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大声念中二台词这种事情她八岁就不干了。
鹤知炎看她这种态度,脸上的那种阴暗扭曲爬行的表情更甚,甚至声音都更大了几分:“黑暗的女儿!你是堕落的天使遗留人间的宝物!”
宫野志保忍不住悄咪咪后退了点,眼角余光瞥向门外。
啧,大意了。
她这段时间躲着这个疯女人走,到底还是被她逮住了。
“你应该加入黑暗!”
鹤知炎还在高声,试图“唤醒”宫野志保。
但她大声的念叨先一步召唤来了楼底保安。
保安大叔和宫野志保两个人平静的屏蔽掉鹤知炎的BGM,简单交涉后保安大叔就夹着鹤知炎下楼了。
鹤知炎一边阴暗爬行一边还不忘继续念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让小姑娘忍不住抖了抖。
大哥说得对。
她得躲着这女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