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抬手捏了捏鼻梁。
眼镜被稍稍推起,压住了额前的发丝。
寂静如同潮水般涌来,不再是工作时的背景音,而是什么具有实质重量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
孤独感在这种时刻总是尤为锋利。
他睁开眼,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冰冷的档案柜金属面上。
屏幕的光映在他镜片上,模糊了后面的蓝色眼眸。
就在这时,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嗡——
在这极静的环境里,手机振动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宫野礼司睫毛颤了一下,视线聚焦过去。
会是谁?这个时间点……
或许是秀吉,宫野礼司下意识地想。
羽田秀吉最近有国际比赛,有时会来美国,偶尔会发信息问候,试图用他那种独特的方式驱散一些笼罩在宫野礼司周围的低气压。
尤其是这小子谈了一个女友,性格似乎更活泼跳脱了些。
宫野礼司不得不承认,他喜欢听秀吉说话。
可能也是因为羽田秀吉不像他大哥。
宫野礼司伸手拿过手机。
然而屏幕上显示的发件人名字,却让他瞬间怔住。
【宫野明美】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带来一阵细微的酸胀感。
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明美的直接消息了。
父母定居英国后,明美和志保的生活似乎被很好地保护着,与他这个哥哥的联系也渐渐变成了节假日的固定问候。
宫野礼司不是不相信妹妹对他的情谊,只是无论多浓厚的感情都会被时间冲散。
就像是他对赤井秀一。
迟早会好起来的。
宫野礼司点开信息。
【礼司哥,晚上好。】
【冒昧打扰你,有件关于志保的事情恐怕要拜托你,她申请了美国的大学,已经被录取了,是生物医学方向,但她今年才十四岁,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实在放心不下。】
【我知道你很忙,但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请你……偶尔关照她一下?这是她的航班信息和她即将入学的学校名称。】
信息的最后还有两个附件,分别是宫野志保的航班信息和她的录取通知。
学校是MIT,麻省理工。
距离纽约确实有些距离,开车要四个小时。
宫野礼司微微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即使知道小妹妹从小聪慧过人,这个消息依旧让他感到了震惊。
同时涌上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宫野礼司不知道要怎么称呼那种情绪,非要下一个定义的话,或许是嫉妒。
宫野礼司从小到大听了太多的没有天赋。
而他的母亲和父亲终于迎来了拥有天赋的那个孩子。
还有明美……
明美这种小心翼翼的措辞像一根细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宫野礼司微微抿了抿嘴唇。
【不用担心,我会去接她,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
很快,明美回了一个感谢的表情,以及一个陌生的号码。
宫野礼司将这个号码存入通讯录,备注名打下“志保”时,指尖竟有些微微的发颤。
那个记忆中还是婴儿,后来只在照片和短暂视频通话里见过的小女孩,竟然已经要来到他身边了。
他看着那个名字,久久没有动作。
孤独似乎被这个消息驱散了些许,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代替孤独压在了宫野礼司身上。
或许没办法喘息,但宫野礼司不得不承认。
他需要有人抓住他的手。
即使不会用手指隔开他刺入掌心的指甲。
他需要请假。
......
第二天,宫野礼司向缇安娜请假时,只简单说明了妹妹要来美国读书,需要去接机并安顿。
缇安娜很痛快地批了假,甚至温和地叮嘱了几句。
在办公室门口,他遇到了抱着一摞新档案过来的朱蒂。
“咦?礼,你要出去?”朱蒂看到他拿着外套和车钥匙,有些惊讶。
自从赤井秀一去世后,宫野礼司几乎成了办公室的固定景观。
宫野礼司鲜少外出,尤其是在这样的工作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