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礼司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
这不是第一次了。
这整整一周,赤井的作息都透着一股刻意回避的诡异。
早出晚归,行踪不定,像是和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
独自一人面对着这过分安静的空间,疲惫就像夜雾一样无声地弥漫开来。
宫野礼司有点累,也难得的不想去探究赤井秀一到底在干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指针的跳动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不知过了多久,细微的钥匙转动声从玄关传来。
宫野礼司走到门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是赤井秀一。
他们对视片刻,赤井秀一错开视线低头弯腰脱鞋。
昏暗的玄关灯光只照见他凌乱的黑发下紧抿的薄唇和紧绷的下颌线条。
赤井秀一视线低垂着看向地面,声音沙哑含混地吐出两个字:“还没睡?”
然后他才像是反应过来,愕然看了眼眼前的人:“你回来了?”
宫野礼司径直侧身,几乎是擦着他的肩膀挤了过去。
伸手拉上门。
砰。
那擦肩而过的瞬间,宫野礼司清晰地感觉到赤井秀一手臂传来的热量和从外面带来的微凉湿气。
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赤井秀一颈后被汗水浸湿又干掉的发梢,近得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过度运动后的热度。
宫野礼司忽然有点累。
“我回来了。”
aka……
……
宫野礼司是在第二天早晨的阳光刺破窗帘缝隙时醒来的。
几乎一夜未眠的大脑沉重得像灌了铅,眼睑下方浮着淡淡的青色。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习惯性地看向床头的闹钟。
上午九点。
这是他难得的休假。
还是看在他项目出力不少,导师特批的假条。
宫野礼司几乎是立刻就想起身,想知道赤井秀一醒了没有。
昨晚那场无声的擦肩而过像一根细刺扎在心上,不疼,却总是不舒服。
宫野礼司轻轻拉开房门,客厅里依旧一片安静,比他刚醒来时更安静。
赤井秀一的房门虚掩着,缝隙里面房间干干净净,空无一人。
在连续熬了几天项目终于迎来休假的第一个早晨,赤井秀一不在。
aka大概率不是去上课。
因为他知道赤井秀一今天上午根本没课。
宫野礼司站在原地,茶棕色的发丝被窗外涌入的风拂乱。
好困……
还是先睡觉吧。
……
傍晚。
赤井秀一刚陪朱蒂看完一场电影出来。
电影院里空调开得很足,朱蒂搓了搓手臂:“有点冷。”
赤井秀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脱下自己的薄外套递给她。
动作流畅,带着一种经过几天训练后的熟稔。
朱蒂接过外套披上,抬头对他笑了笑:“谢啦,赤井。”
朱蒂笑容依旧明媚,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了然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同情。
赤井秀一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心脏一如既往平稳的跳动着。
他们分手,告别。
他骑着车,穿过华灯初上的街道。
晚风吹在脸上,吹不散赤井秀一心头的烦闷和空落。
他并没有爱上朱蒂。
羽田秀吉给他的结论是错的。
那么,那些因朱蒂靠近礼而产生的强烈情感到底从哪里凭空出现的,又是怎么一直占据着他的情绪的。
赤井秀一忽然有点不敢想了。
那些情绪像一根尖锐的刺,在他心里反复搅动。
他不敢深想,却又无法逃避。
终于回到家门口,赤井秀一停好自行车,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门打开的瞬间,玄关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照亮了门口一小片区域。
赤井秀一低头换鞋,动作有些迟缓。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赤井秀一身体猛地一僵,愕然抬头。
宫野礼司就站在玄关的阴影里,离他极近。
茶棕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镜片后的蓝眸在此刻清晰地映着赤井秀一有些错愕的脸。
像是刚睡醒,带着难得的柔软。
玄关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
“aka,大早上就出去又跑哪里去了。”宫野礼司打着哈欠,像是补觉补多了。
赤井秀一所有的感官在瞬间被无限放大。
手腕上的触感像电流般窜遍全身。
然后——
砰。
砰、砰。
心脏不讲道理,开始疯狂的彰显存在感。
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在下一秒被猛地松开,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力度疯狂擂动。
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耳根变得滚烫,连带着被宫野礼司抓住的那一小片手腕皮肤也仿佛被点燃般灼热起来。
一种慌乱、心虚,还混杂着某种隐秘而汹涌悸动感的心情,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赤井秀一绿眸骤然收缩,瞳孔深处映着宫野礼司近在咫尺的脸。
想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