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妍看着他那坦然的模样,脸青一阵红一阵,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说:“那你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他挑眉,“回避?为什么?”
他的神情不似在打趣,可明明平时那么聪明一人,关键时刻脑子怎么就卡壳了呢!
王金妍嘟囔的声音大了些,,“……避、避嫌啊!我们还……还没、没到那一步呢!”
笑意从眼底冒头,“哪一步?”
“……”
见她的脸越涨越红,温兰杜笑着补刀,“可是这段时间都是我给你换的啊”
他咬字很轻,可那轻飘飘的话却在王金妍的脑中劈里啪啦地响。
沉睡的大脑犹如生锈的齿轮,卡壳了许久才开始转动,并在转动的刹那带来了极大的力量。
她回过味来,气急败坏地抄起枕头就砸,“你滚啊!!!”
身后换衣服的声响细细簌簌。
温兰杜背对着床,头顶着包,看着窗外在无意识点脚。
那天清晨,他起来时,王金妍还窝在他的怀中酣睡。当他收拾完毕,想叫醒她,却发现那面色红润、呼吸平稳的人,怎么都叫不醒了。
她的这副模样,他见过——在云城那堪比炼狱的三天。
前几次的不告而别带来的煎熬,在这瞬间再次迸发。
温兰杜陷入了极端的恐慌,他不敢合眼,不敢离开,他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反复祈求她能和上次一样安然醒来,但没有……三天后的王金妍,仍旧昏睡着。
王金妍拉开帘子时,温兰杜还背对着她。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神情凝重的侧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王金妍:“我好了。”
温兰杜这才回神,他看向王金妍,突然笑了。
王金妍:“?”
他忽略她困惑的拧眉,径直走向她,温热的指尖贴上脖子时,王金妍没忍住瑟缩了一下。
她刚想开口,就感觉贴着脖颈的衣领被挑起,他说:“……领子都不翻吗?”
“忘记了。”她随口应道,却陡然注意到从眼前一闪而过的白。
王金妍眼疾手快扣住了温兰杜准备收回的手腕,问:“你的手怎么了?”
十分钟后。
“啊——!!”
洗手间冷白的光线倾泻而下,将镜前的王金妍照得明明白白。
她扒着镜子,扯开领口,两眼瞪得浑圆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胸前那贴着挂坠的皮肤,正呈现出一种难看又怪异的烧伤状,表皮卷起,未愈合的地方泛着皱皱巴巴的肉粉色,溢出的血丝被烤干,又再次被烫伤,周而复始,竟在疤痕周围留下了一圈红线,乍一看,像一只刚出生的、毛都没长齐的鸽子。
她脸皱在一起,“完蛋了完蛋了,这么大的胎记!我破相了啊!!”
“没有,你还是很好看。”
温兰杜冷不丁一开口,引得王金妍回头,但她看去时,他又双手环胸一脸别扭地将头扭向了一边。
她忍俊不禁,“不好意思说就不要说,说了还害羞。”
“我才没有。”他回,耳朵却更红了。
王金妍笑着走近他,默默将目光投向了温兰杜包着纱布的手,“你的手也是被它烫伤的吗?”
这个“它”,指的是什么,他们心知肚明。
闻言,温兰杜先是本能地将手往肘窝里藏,但很快又意识到了无处可躲。
他嗯了一声,说:“我发现的时候,这个挂坠好像已经发烫很久了,你被烫的地方在渗血,我就想着先拿起来,但不论我怎么做,它都纹丝不动。”
她轻声道:“……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温兰杜起身,微妙的身形差,将她刚好拢在怀中,“你之前的穿越,和这个挂坠有关吗?”
“啊?”
“第二次回来的时候,你告诉过我,你每一次经历时空穿梭时,都会有灼烧感和窒息感,除了这些,还有别的现象吗?”
“……”
那个答案,或许早就有了。
王金妍微微抬眸,目光定格在温兰杜的胸口,她抬手,轻轻拽下他的衣领,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印记非常浅的、与她胸前被烫出的疤痕胎记类似的飞鸟。
她苦笑了一声,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