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一座除了名字之外她完全陌生的城市。
温兰杜掀起一角眼罩,笑了,“这不挺聪明的吗?学会眼观六路了?”
“……”拳头硬了!好想赐他一双熊猫眼。
王金妍瞪他瞪得眼睛都酸了,才窝窝囊囊收手,问:“我们去多久?”
“看情况。”
“看情况?那你不上学啦?”
“嗯,我办了休学。”
休学?!这还是去年那个她怎么哭闹都不为所动,学海无涯苦作舟的温兰杜吗?!
王金妍支起上半身,扒着他,跟竹筒倒豆子一样地问,可温兰杜抬手捂住了竹筒口,“你太吵了。”
前后的几次穿越,王金妍也改掉了不少的坏毛病。这个年代的人都讲究个边界感,出门在外最讨厌吵吵嚷嚷没个分寸的人。这一捂,她就识趣地闭上了嘴。
可还是好生气!他要是乖乖回答问题,她会那么吵吗!她还没答应他的求爱呢!这就开始敷衍了!男人!这就是男人!
退一步越想越亏,王金妍眯缝着眼,盯着温兰杜,然后,趁着他和空乘说话的间隙,一把夺走了他的眼罩,睡起了大觉。
两人就这样睡了一路,最后,一人顶着一个鸡窝头下了飞机。
哈尔滨很冷,但和宁城的湿冷又不大相同。
王金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却仍能够感受到那刺啦啦的冷空气。整座城市被皑皑白雪覆盖,脚踏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骤降的气温,冻得她脑壳发懵,连作妖的想法都没了。她乖乖地跟在温兰杜的身后,到了酒店。
酒店内的暖气烘得她脑子开始解冻,王金妍这才有功夫观察四周的环境。
整座大堂明亮,她仰头看了看那高悬在穹顶的水晶灯,想起了温兰杜家客厅的那个灯,嘀咕道:“这玩意儿看起来比家里那个还要大……”
他扭头看她,“你说什么?”
“没有没有。”王金妍连连摆手,温兰杜才继续办理入住。
片刻后,两人乘着电梯直达顶层,推开厚重的实木门时,她觉得自己开始发热了。
房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宽敞,玄关处铺着柔软的地毯,踩在地毯上,她甚至能够感受到些微的回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王金妍一进屋,就被那透亮的落地窗夺走了目光。
她快步奔去,趴在玻璃上,俯瞰着哈尔滨繁华的夜景——霓虹灯隐约穿透那覆在檐上的白雪,她眨了眨眼,那星星点点便在眼中汇成了绚烂的光斑。
在温兰杜放行李的间隙,王金妍开始在这宽敞的屋内来回奔走。
她一会儿碰碰那电动窗帘;一会儿蹲在那大理石壁炉旁,伸手戳戳虚拟的火焰;最后,她险些趴在地上,用脸去蹭那门口柔软的地毯,还是被温兰杜拎起来,这计划才作罢。
掌心自然地托上下颌,嘴被动阖上。
温兰杜无奈地说:“嘴张那么大,你也不怕下巴脱臼。”
“嘿嘿。”王金妍也不恼,一脸谄媚地对着他笑,“小杜啊,这么客气干啥呀~我这个人皮糙肉厚的,一个人也用不着这么好的房间啊~”
闻言,温兰杜挑眉,似笑非笑,“谁和你说你一个人住的?”
笑容僵在唇角,可他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温兰杜微微俯身,噙着笑靠近她,恍惚间,那鼻间的热气似乎燎过她的脸,“……”
胸腔内警铃大作,王金妍下意识后退,“等、等等!”
可温兰杜却没停,而是步步逼近。
眼见着又要变回水果店的局面,她想也没想,抬手捂住了温兰杜的脸,结巴道:“你、你你不觉得现在进展太、太快了吗!我们需要一点……社、社交距离!”
“社交距离?”脸被捂着,他也不生气,反而又轻笑了一声。
那湿润的气息挠得王金妍掌心痒痒的,她一颤,收回了手。
温兰杜:“我觉得不大需要吧?”
她退后,他就前进。心跳得飞快,王金妍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但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自己在有点小雀跃……她在雀跃个什么啊?!
脚跟踢到玻璃,发出了阵阵回响。
王金妍双手环胸,自暴自弃地喊:“虽然我没有拒绝你的求爱,但这也不代表我同意我们之间进展得这么快啊!!!”
“快吗?”温兰杜单手撑在她的耳侧,抵着玻璃。他强压着唇角,调侃道:“认识的第一天,你就敢跟我回家;第二天,就能在我家睡得像头死猪……”
王金妍想也没想,下意识反驳,“你才死猪!”
她猛地抬眸,却撞进了温兰杜的眼底,不是玩味的笑,而是一种更为放肆的……
他扑哧一声哈哈笑了出来,笑声格外洪亮。他边笑着,边推开了王金妍身后的玻璃门,一间卧室赫然呈现在眼前。
王金妍愣住了,“……”
温兰杜笑得喘气,他抬手拭去眼尾的泪水,说:“你睡这,我睡那边。”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王金妍瞧见了那一头有一扇一模一样的玻璃门,而一开始……她只是单纯地认为,这两面玻璃,是装饰。
王金妍:“……”
啊,老天奶啊,豆腐在哪里,让她一头撞死吧。